第229章 太妃选择(1 / 2)
紫宸殿的晨雾尚未散尽,鎏金铜鹤香炉里升起的檀香已在梁柱间织成细密的网。破天荒将密折在御案上推了半寸,象牙镇纸下压着的《皇储婚仪注疏》泛着暗黄的光泽。太子妃的人选,他指尖叩击着紫檀木桌面,声音比殿外初升的日头更显沉稳,朕要的是能撑起东宫格局的女子,而非中宫妆奁里的摆设。
阶下侍立的皇后梁氏鬓边金步摇微颤,凤袍上的十二章纹在晨光里流转。她执掌凤印十载,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此刻却难掩眼角细纹里的急切:陛下,相府千金张明珠年方十六,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其父张柬之更是国之柱石......
丞相的女儿?破天荒忽然轻笑出声,目光扫过御案上堆叠的世家名册。那些泛黄纸页间,崔、卢、郑、王等七姓子弟的名字如同暗礁,在帝国的航线上若隐若现。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安北郡王时,那些高门望族是如何将庶出的他视作尘埃。
传朕旨意,龙袍广袖在空中划出决绝的弧线,凡三品以上官员之女,不论家世,皆可入东宫参选。当值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殿宇时,皇后看见陛下手中的狼毫正蘸着朱砂,在《氏族志》的五姓七望上重重画了道斜杠。
三日后的尚书省衙署,吏部侍郎李纲对着堆积如山的卷宗直抽冷气。三百二十七份名册在案头堆成小山,每份都贴着泛黄的履历与朱砂批注。他捻着山羊胡翻到某页,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江南道送来的名册里,竟夹着份没有家世注脚的卷宗。
沈清辞,苏州府学教授沈修之女。李纲眯眼辨认着娟秀的字迹,履历栏里通《女诫》《内则》,善算术,能辨药材的字样让他眉头微蹙。当他命书吏取来各州贡生名册比对时,窗外忽有梧桐叶飘落,正落在沈清辞那页的父,沈修,前国子监博士,因言获罪贬谪苏州的朱批上。
中秋夜的曲江池畔,初选入围的五十名秀女正在水榭间侍立。太子赵恒着一身月白锦袍,却在看见第三十七位女子时骤然停步。那女子身着浅碧襦裙,鬓边仅簪着支素银步摇,在满池珠光宝气中如同新荷出水。当内侍唱到苏州沈氏时,她微微屈膝的姿态让赵恒想起书库里那些未经摩挲的宋版书。
听闻沈小姐精通算学?赵恒忽然发问,手中折扇轻点水面。晚风掠过池面,将女子的声音送过来,清冽如玉石相击:回殿下,臣女曾助家父丈量江南圩田,略通《九章算术》。她垂眸时,赵恒看见她袖口隐约露出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与药杵留下的痕迹。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