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唐王(1 / 2)
崇祯四年的春天来得似乎比往年早些,南阳城的柳树梢头已隐约透出新绿,可位于城东北的唐王府内,却笼罩着一层比三九寒冬更彻骨的寒意与惊惶。
年过六旬的唐王朱硕熿,这几日简直快要发了疯。
前几日,他派往南召县收取王府名下庄园租子的管事和七八个家丁,一去便没了音信。起初他还以为是一个小厮连滚爬爬地逃回来,面无人色,语无伦次地禀报:管事和所有家丁的脑袋,全被人砍了下来,就挂在他们要去收租那个庄子大门前的旗杆上!庄子里的人早已跑空,现场只留下一片狼藉。
朱硕熿闻报先惊怒交加,继而勃然大怒。哪里来的蟊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到他的头上?他当即下令,调拨王府护卫一百人,由一名得力典仗率领,速往南召县查明情况,捉拿凶徒,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可今天上午传来的消息,却让他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凉透。那一百名装备精良、平日也算训练有素的王府护卫,在南召县城外一处山口,遭遇了不明身份的大队人马伏击。据侥幸逃回的寥寥数人所言,对方人数众多,行动有序,悍不畏死,弓弩刀枪齐备,绝非寻常土匪流民。一百护卫,几乎被杀得片甲不留,只有几个腿快的拼死逃了回来。
这位养尊处优、在封地内说一不二的老王爷,此刻瘫坐在王府承运殿的王座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冰凉的参茶,却一口也喝不下去,只觉得头晕目眩,心口发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南阳地界就冒出来这么一股凶猛异常的“流寇”?
他虽然深处王府,但也时常阅读朝廷下发的邸报。根据最新的邸报消息,去岁肆虐豫西的流寇高迎祥所部已被京营全数剿灭,贼酋授首,其余残匪理应星散。即便还有漏网之鱼,也大抵仍在豫西山区苟延残喘。
从洛阳到南阳,中间隔着鲁阳关、歇马岭等诸多险隘,更有沿途各州县巡检司、卫所兵丁层层设防,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就让这么大一股贼人流窜到自己的地盘上,还如此悍然地对王府动手?
就在他心乱如麻、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王府长史连滚爬爬地冲进殿来,脸色惨白如纸,他带来了一个几乎让朱硕熿当场晕厥过去的可怕消息。
经过多方打探,结合溃兵描述和一些地方乡绅暗地里传递的讯息,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盘踞在南召县、对王府动手的这股人马,乃是号称“闯王”的李自成所部,兵力不下数千!
而且他们占据南召后,并未如寻常流寇那般急于抢掠县城、搜刮财物,反而在整顿兵马,囤积粮草,其兵锋所指赫然便是南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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