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故人面孔(1 / 2)
林黯站在台子上,看着那张脸。
火把的光在怎么晃,那张脸还是那张脸。
老观主。
那个弯腰驼背的老头。活了三百年。守着一座破道观。给他饭吃,给他地方住,告诉他圣印的真相。说自己是戍土的师弟。
现在站在
林黯没动。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转得很慢,转不动。
苏挽雪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张脸上挤出一点笑,和之前在灶边抽烟的时候一模一样。慈祥的,温和的,像个长辈。
“下来了?”他说。
声音也是那个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像砂纸磨木头。
林黯没回答。
他又说了一遍。
“下来了?
林黯还是没回答。
那个人等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重,像真的在叹气。
“不说话?”他说,“也好。省得我解释。”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幽泉教徒没动。举着火把,站在那些柱子中间。火光照着那些骸骨,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一根柱子前,停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根柱子。上面钉着戍十九的骸骨。
他摸得很慢。从柱子底下摸到上面,从上面摸到那具骸骨。摸到骸骨的头的时候,他停下来。
那具骸骨的头本来低着。他摸了一下,那头忽然抬起来。
空洞的眼窝对着他。
他看着那双眼窝,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十九。”
那具骸骨没动。
他又叫了一声。
“十九。”
还是没动。
他收回手,叹了口气。
“都不在了。”他说。
他转过身,看着台子上的林黯。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林黯终于开口。
“等什么?”
那个人笑了笑。
“等你下来。等你们下去。等那东西烧干净。”
他顿了顿。
“等门开。”
林黯愣了一下。
门?
门不是封着的吗?门不是不能开吗?
那个人看着他,像看穿他在想什么。
“那东西没了。门就能开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吗?”
林黯没说话。
他自己回答:
“是天下。”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东西压了三百年。压着地脉,压着气运,压着所有人。它没了,这些东西就都出来了。”
他张开手,像要拥抱什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黯看着他。
那个人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
他放下手,慢慢往前走。走到那些柱子中间,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台子上的林黯。
“你只知道烧。烧干净。你以为烧干净就完了?”
他顿了顿。
“烧干净才刚开始。”
林黯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观主说过的话。在灶边,抽烟的时候说的。
“幽泉前身是净火余烬,一群主张以净火彻底焚烧地脉的疯子。”
疯子。
他看着
那张脸是老观主。那个给他饭吃的人。那个告诉他圣印真相的人。那个说自己是戍土师弟的人。
但现在站在
他忽然开口。
“你是幽泉圣主?”
那个人看着他。
笑了一下。
“是。”
林黯愣住了。
虽然已经猜到。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愣住。
那个人继续说:
“你知道幽泉是什么吗?”
林黯没说话。
他自己回答:
“幽泉是守脉人。”
他顿了顿。
“是最早那批守脉人。”
林黯没听懂。
那个人看着他。
“你以为守脉人都是戍土那样的?守三百年,烧进去,死了?”
他摇了摇头。
“不是。守脉人分两派。一派主张封。把渊墟封住,压住,让它永远醒不了。一派主张烧。用净火烧干净,一了百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戍土是封的那派。我是烧的那派。”
林黯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老观主的脸。
“你是戍土的师弟?”
那个人点头。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那个人笑了笑。
“戍土收徒弟的时候,我是第一个。但不是徒弟。是师弟。他师父收我的时候,我已经是大人了。他师父说,你根骨不行,当不了守脉人。但我还是跟着学。”
他顿了顿。
“学了三百年。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一件事。”
“什么?”
他看着林黯。
“那东西不烧干净,封不住。”
林黯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就投了幽泉?”
那个人摇头。
“不是我投了幽泉。幽泉是我建的。”
林黯愣住了。
那个人继续说:
“封派的人多。烧派的人少。吵了三百年,没吵出结果。后来我就走了。自己建了幽泉。”
他顿了顿。
“我要烧干净。谁拦着,谁就是敌人。”
林黯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
他忽然想起那些事。
幽泉抓活人祭祀。幽泉用污秽侵蚀地脉。幽泉杀人。幽泉害人。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你知道幽泉杀了多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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