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火尽人还（1 / 2）

火落下来的时候，林黯没躲。

躲也躲不开。那火铺天盖地，从头顶压下来，四面八方全是。红的，黄的，白的，一层一层，烧得整个地方都亮了。

他握着苏挽雪的手。

她也握着他的。

两个人都没动。

火落到他们头顶。

林黯闭上眼。

等着。

等了一会儿。

没感觉。

他睁开眼。

火还在烧。在他身边烧，在他头顶烧，在他脚下烧。到处都是火。但那些火烧着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疼，不烫，甚至连热都不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还在。胳膊还在。身子还在。什么都没少。那团金色的光还在他身体里亮着，和那些火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转过头看苏挽雪。

她也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火。她身上也亮着光，但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很淡的白，像月光。

她胸口那个洞还在。黑的，能看见里面。但那些火烧进去，从那个洞里穿过去，什么都没烧着。

他愣了一下。

“你没事？”

苏挽雪回过头，看着他。

“没事。”

他看着那个洞。

“那个……”

她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从洞里穿过去，什么都没摸到。

“不疼。”她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些火。

火还在烧。烧得很旺。但烧的不是他们。是别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来。

那东西。

渊墟。

它塌了。缩了。化成一堆光点，灭了。

但这些火是烧它的。

他四处看。

那些光点已经没了。全没了。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黑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东西在那儿过。

火在那儿烧着。烧那些黑。烧一点，黑就少一点。烧一点，黑就少一点。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火把黑一点一点烧没了。

烧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可能很久，可能只是一小会儿。那些火越烧越小，越烧越弱。从白烧成黄，从黄烧成红，从红烧成一小团。

最后只剩一点点。像一盏灯那么大。悬在那儿，橘红色的，一闪一闪。

他看着那团火。

那团火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灭那种动。是往他这边飘。

飘到他面前，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团火。

火里有什么东西。

很小。像一粒沙子。金的，发着光。

他伸出手。

那团火落在他手心里。

不烫。温的，像人的体温。

他看着手心里那粒金砂。

那粒金砂忽然亮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谢。”

他愣住了。

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谢谢。”

然后没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手心里那粒金砂。

它还在发光。很弱，一闪一闪。

他忽然想起来。

这是那东西剩下的。

烧了三百年。又烧了这一次。就剩这么一点。

他把手攥起来。那粒金砂在他手心里，温温的，硌着手心。

他抬起头，四处看。

火没了。黑也没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空得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挽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完了？”

他想了想。

“完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还在，脚还在，身子还在。但他是魂。魂能出去吗？

他不知道。

他看了看她。

她是活人。胸口还有个洞。她能出去吗？

他也不知道。

两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忽然，前面亮起来。

不是火那种亮。是光。很柔和的光，从上面照下来。

他抬起头。

上面有一个口子。圆圆的，不大。光从那个口子里照进来。白的，很亮，但不刺眼。

他看着那个口子。

苏挽雪也看着。

“出去？”她问。

他点头。

两个人往那个口子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

戍土。那个女人。那些烧进去的人。

他们呢？

他回头看了看。

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片空。空得什么都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个口子底下。口子很高，离他们很远。够不着。

他抬头看着那个口子。

怎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