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隙下之路(1 / 2)
那道缝看着窄。
林黯趴在地上试了半天,才把头和一边肩膀挤进去。缝里的石头硌着下巴,冰凉刺骨,那种冷顺着皮肤往肉里钻。他侧着头,让过破军剑的剑柄,一点一点地往里蹭。
苏挽雪在后面等着。她帮不上忙,只能举着灯,让光从缝口照进去,照亮林黯前面的路。
缝很浅。往里挤了不到一丈,就到头了。
不是死路。是一个向下的斜坡。很陡,几乎垂直。斜坡表面是光滑的石头,像被人打磨过,一点着力点都没有。林黯探头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和无尽的风从
他缩回来,从缝里退出去。
苏挽雪看着他。
“
苏挽雪想了想,问:“有绳子吗?”
林黯摸了摸身上。没有。那卷绳子在之前那条船上,没带下来。
他看着那三盏灯。
灯挂在腰间,橘黄色的光照着周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戍土留下的那些东西,从来不会让人无路可走。
一定有办法。
他又趴回缝口,仔细看那道斜坡。
斜坡表面是光滑的石头,确实没有任何可以抓的地方。但石头本身,在灯光的照射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把灯举近一点。
石头表面有纹路。很浅的纹路,浅到几乎看不见。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石头本身自带的,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从斜坡顶部一直延伸到
他伸手摸了摸。
纹路很浅,手指摸上去几乎感觉不到。但当他用力按下去的时候,那些纹路里,忽然亮了一下。
金色的光。很弱,一闪就灭。
林黯心里一动。
他掏出封门令,按在那些纹路上。
封门令上的光芒顺着纹路流进去。那些纹路像干涸的河床忽然被水灌满,一道一道地亮起来,金色的光从斜坡顶部往下流淌,越来越快,越来越亮,最后——
“咔。”
很轻的一声响。
斜坡表面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不是真的裂开,是那些纹路里,有一块石头往下沉了沉。那一块石头,正好可以放一只脚。
林黯愣了一下。
他试着把脚踩上去。
那块石头很稳,一点都不滑。他用力踩了踩,石头纹丝不动。
他踩上第二块石头。
第二块也在他踩上去的时候亮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托住他。
他回头看苏挽雪。
“有路了。”
苏挽雪点头,从缝里挤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那些会发光的石头,一步一步往下走。
那些石头不是楼梯,是单独的、错落分布的石块。有的高,有的低,有的远,有的近。每踩一块,那块石头就会亮一下,然后稳稳地托住人。脚下的黑暗深不见底,但那些金色的光像路标,一盏一盏,指引着方向。
往下走了很久。
久到林黯数不清踩了多少块石头。那些石头越往下越密,到最后几乎连成一片,变成一条真正的台阶。台阶很陡,但比之前那些散落的石头好走多了。
台阶的尽头,是平地。
林黯踏上去的时候,脚下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石头的声音,是土的。很实的土,踩上去踏实。
他举起灯,四处看。
这地方像个大厅。很大,大到灯光照不到边。地面是土的,踩上去硬邦邦。头顶看不见,太高了,灯照不上去。四周有柱子——不是石柱,是木头的。很粗的木头,要两人合抱,一根一根立在那儿,不知道撑着什么。
柱子上有东西。
林黯走近一根柱子,举起灯照。
柱子上钉着一个人。
不是活人。是一具骸骨。骸骨被铁链绑在柱子上,铁链从肩膀绕过,从腰间绕过,从脚踝绕过,把它死死固定在木头上。头低着,看不见脸。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没了,只剩几片残破的布条挂在骨头上。
林黯绕着柱子走了一圈。
柱子背面有字。刻在木头上的字,很深,很清晰。
“叛徒……戍十九……”
“私通幽泉……欲开此门……”
“事泄……擒于此……钉柱示众……”
“以儆效尤……”
林黯看完,沉默了很久。
戍十九。戍土座下的第十九个徒弟。
私通幽泉。想开门。
被擒住,钉在这儿。钉了三百年。
他抬头看着那具骸骨。
骨头已经很脆了,一碰就会碎。但那些铁链还结实,锈是锈了,但没断。
他忽然想起戍十七。那个守着门、守到力竭而死的第十七徒。
一个守门守到死。一个想开门被钉死。
都是戍土的徒弟。走的路不一样,结局也不一样。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