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暗隙奔命（1 / 2）

冲出去的那一刻，林黯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不是不想想，是来不及想。脚已经迈出去了，身体已经在空地里了，幽绿色的光照得人眼睛发花，那些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风声和心跳声冲散了。

他只能跑。

低着头，猫着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小一点。脚踩在草地上，草是湿的，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极轻的“沙沙”声，被风吹散。破军剑握在右手，剑尖朝下，贴着腿侧，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冲过来杀人的。

苏挽雪跟在后面，比他慢两步。她左臂不能动，跑起来姿势有些别扭，但速度不慢。两人一前一后，像两条贴着地面游动的影子。

十丈。

那八个黑袍人还是一动不动。幽绿色的火光从石台上照下来，把他们脸上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都是闭着眼的。眼皮在跳，像在做梦。嘴唇在动，念念有词，但听不清念的什么。

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闭着眼的那种。

林黯心里猛地一跳。

如果他们是闭着眼的——

他加快脚步。

八丈。

石台上那口巨大的鼎就在眼前。鼎身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材质，但表面刻满了纹路，和封门令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幽绿色的火从鼎里烧起来，冲天而上，火舌舔着夜空，发出噼啪的炸裂声。鼎周围那八个黑袍人就站在火光里，被烤着，但一动不动。

七丈。

一个黑袍人的眼皮忽然剧烈地跳了一下。

林黯脚步一顿，心脏提到嗓子眼。

那人没睁眼。只是眉头皱了皱，嘴唇动得更快了。

六丈。

石台后面那块巨石越来越近。巨石很大，比人高，比人宽，表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巨石后面就是暗道入口——地图上标注的，戍土当年修的，通往不周山外围的那条路。

五丈。

四丈。

三丈。

林黯已经能看清巨石表面的纹路了。那些藤蔓缠得很紧，把石头裹得严严实实。要移开巨石，得先把藤蔓砍断。

两丈。

一丈。

他冲到巨石后面，贴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喘气。

苏挽雪也冲了过来，靠在他旁边，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躲在巨石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动静。

那八个黑袍人没有睁眼。巡逻的队伍没有过来。营地里还是那些嘈杂的声音，说话声，鼾声，偶尔的吆喝声，和之前一样。

没人发现。

林黯靠在石壁上，闭着眼，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心跳得太快，快得胸口都疼。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挽雪也在调整呼吸。她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那条断臂垂着，一动不动。刚才那一路跑，她肯定用了那只手保持平衡，现在疼得厉害。

林黯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草药——还是老观主给的，他一直没舍得用——递给她。

苏挽雪接过，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那股凉丝丝的药力很快扩散，左臂的钝痛被压下去一点。

林黯等她缓过这口气，才站起身，打量这块巨石。

石头很大，少说几千斤。要移开，靠人力根本不可能。但戍土既然把这儿设为暗道入口，肯定有办法打开。

他绕着石头走了一圈。

石头背面，刻着字。

很小的字，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面石头。字和之前通道里看到的一样古老，一样密密麻麻。他掏出封门令，凑近。

封门令上的光芒照在那些字上。金线开始在刻痕里游走，一个一个地，把那些古老的文字点亮。

“此石重六千斤……以地脉之力……可移……”

“地脉之力……需三人以上……同时灌注……方可……”

林黯看到这里，愣了一下。

又是三人以上。

地脉雷需要三人。移开这块石头也需要三人。

戍土当年布这些后手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后来者一定是成群结队来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脉雷。那盏灯的火在里面一明一暗，温热的，像活物的心跳。

他蹲下，把地脉雷掏出来，贴着石头的底部放好。

然后他伸手，按在地脉雷上。

苏挽雪也蹲下，伸手按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离火之力从林黯掌心涌出，冲进地脉雷。冰魄之力从苏挽雪掌心涌出，也冲进去。两股力量在地脉雷内部碰撞、纠缠，然后——

那盏灯的火亮了。

橘黄色的暖光从地脉雷的纹路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它像一条纽带，把两股性质完全不同的力量拧在一起，变成一股新的、稳定的力量。

那股力量从地脉雷里涌出来，顺着石头底部，涌进石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