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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不要劝我善良,堂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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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第两百四十八场]

或许快乐本来就是不属于我吧。

傍晚的光线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灰影,落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纸页空白得刺眼,我捏着笔悬了半天,笔尖还是没落下——就像过去的无数个黄昏,我坐在这盏掉了漆的旧台灯下,脑子里空空的,又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发闷。

我总觉得该想起点什么的。比如小时候外婆放在窗台上的糖罐,是铁皮的,印着褪色的牡丹,里面总装着橘子硬糖。可我现在连那糖放进嘴里是什么味道都想不起来了,只模糊记得阳光照在糖罐上,反射出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还有初中时和同桌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说过的话,她说长大要当作家,我笑着说我要写比她更好的故事,可现在连她的名字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原来“忘却”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是像旧毛衣上的线,一针一针慢慢脱,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只剩个空架子了。

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是编辑发来的消息:“你上次那篇稿子,读者反馈太致郁了,平台不太好推,要不你调整下风格?写点轻松的,比如甜宠或者爽文?”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最后只回了个“好,我想想”。其实我根本没想调整,不是倔,是我写不出。我试过写那种男主一路开挂的故事,写了三百字就写不下去了——我想象不出一个人怎么能永远顺风顺水,就像我想象不出楼下跳广场舞的阿姨为什么能笑得那么响,想象不出对门的小夫妻每天下班回来,抱着孩子说“今天好累但好开心”时,眼里的光是什么做的。

他们说我写的东西是“发牢骚”“怨天尤人”,是“疯言疯语”。上次同学聚会,小李拍着我的肩说:“你看你,明明长得挺周正,怎么总写些阴沉沉的东西?多看看甜剧啊,别总跟自己过不去。”我端着杯子笑了笑,没说话。杯子里的可乐气快跑完了,甜得发腻,像他们说的“快乐”,我尝不出味道。后来我试着看了部很火的言情剧,女主被误会被欺负,转头就有男主捧着鲜花和真相出现,弹幕里满是“好甜”“嗑到了”。我盯着屏幕里女主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我二十岁那年,在便利店打夜班,凌晨三点遇到个醉汉砸门,我吓得躲在收银台后面,直到保安来才敢出来。那天早上我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天是灰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我没哭,就是觉得累,累得连抬头看太阳的力气都没有。那时候没有男主,没有鲜花,只有我自己攥着皱巴巴的工资条,一步一步走回出租屋。

我不是故意要写那些“致郁”的东西。我只是想把那些堵在心里的话拿出来,像把湿衣服晾在风里,不一定非要晒干,只是不想让它闷在心里发霉。书桌最底下压着一摞没发表的稿子,有写我那只养了三年的猫的,它去年冬天走了,我在楼下的小花园埋它的时候,土冻得硬邦邦,我挖了半天,手指都磨破了;有写我爷爷的,他走的时候我没在身边,后来回家看到他抽屉里放着我小学时给他画的画,纸都黄了,边角却压得平平整整;还有写我自己的,写我找工作时被拒了二十多次,写我一个人在医院挂水,写我晚上睡不着,对着天花板数羊,数到一千只还是清醒的。这些事都太平淡了,淡得像白开水,可它们是我实实在在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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