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热土酱板鸭(2 / 2)
然后画面突然变了。我站在一座城堡前面,城堡是灰色的,石头墙上爬满了藤蔓。城主老爷穿着金色的袍子,站在城楼上喊:“从今天起,你们都是我的奴隶!”可他的话刚说完,城堡突然动了——它像活过来一样,地基从地下拔起,石头城墙裂开缝隙,露出里面发红的光。它一步步往前走,把城主老爷脚下的城楼踩碎了,那些原本要被变成奴隶的贫困百姓,转眼就被城堡赶到了地主的田里,手里拿着锄头,低着头,像一群木偶。
我想喊,想跑,可喉咙像被堵住了,脚也迈不开。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我坐在床上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梦里的细节还清晰得很,海的味道、铁轨的触感、城堡移动的声音,都在脑子里打转。我赶紧摸过手机,想把这些写下来,可手指刚碰到屏幕,那些画面就开始模糊了。先是城堡的颜色淡了,然后是海的声音消失了,最后连隧道口的光都变成了一团白雾,散得无影无踪。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就像有人在我刚醒的时候,按下了“删除键”,把梦里的一切都从我的潜意识里抹掉了。我甚至开始怀疑,那个梦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还是我太想写出点东西,臆想出来的幻觉。
后来我又试过几次,每次睡醒都赶紧抓着手机,可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梦里的东西像泡沫,一碰就碎,连残留的痕迹都没有。我坐在电脑前,看着空白的文档,突然觉得很无力。母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你以为的‘本质’,可能只是人家想让你看见的样子。”或许我连自己的梦都抓不住,又怎么能写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呢?
昨天我去医院拿体检报告,医生说我有点神经衰弱,让我多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拿着报告走在大街上,看着来往的人,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焦虑的,有疲惫的,也有笑着的。我突然想起母亲说的“现实”,或许这就是现实吧:不是梦里那片蓝得发黑的海,也不是隧道口那束耀眼的光,是巷口的清仓噱头,是体检报告上的“神经衰弱”,是坐在电脑前写不出字的沮丧,是明明觉得人生没什么意义,却还是要每天起床、吃饭、往前走。
就像那些时日无多的人,他们或许也会遗憾,也会不甘,但最后还是要接受现实。我不是什么作家,也没有能抓住梦境的本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被现实推着走,偶尔做个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后什么都记不住,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现在我又坐在桌前,手机屏幕还是亮着,备忘录里那行“隧道外面的光”还在。我喝了一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些。或许下次还会做那样的梦,或许还是记不住,或许我永远都写不出自己想写的东西。但没关系,就像母亲说的,生活还得继续。
我关掉备忘录,收拾好桌上的空水杯,心里想着:下次再聊吧,再见,明天见,下次再见。
那会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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