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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我要去最遥远的天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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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畏惧死亡,这是生命过程中的一个步骤,一个过渡,一个顺序,仅此而已。我想起奶奶去世前那段时间,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却总是对着窗外微笑。她说:“人啊,就像秋天的叶子,该落的时候就得落,没什么好怕的。”当时我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死亡不是终点,只是生命这场漫长旅途中的一个驿站,是从一个牢笼走向另一个未知的过程。我从不后悔,我绝不退缩,于黑暗之中,悠悠而明,不处光明之中,虚伪而生。我讨厌那些虚伪的笑脸,讨厌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讨厌这个用“光明”粉饰太平的世界。如果光明意味着要戴上假面具,那我宁愿在黑暗里独自发光,哪怕那光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熄灭的火柴。

没有痛心疾首,只有深恶痛疾,在这世间,在这社会,我看不到什么希望,只有深深的绝望,只有望不到尽头的虚无。我拉开窗帘,雨已经下起来了,密密麻麻的雨丝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远处的高楼大厦像一个个模糊的黑影,沉默地矗立着,像墓碑一样。我看不到希望,就像在这雨夜里看不到星星一样。虚无像潮水一样涌来,慢慢淹没我的脚踝,我的膝盖,我的胸口。

我不知道你想在羌塘无人区和罗布泊找些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归来,这就够了。愿你像夹竹桃那般,毒中带刺,甜而更显温柔。我在备忘录里打下最后这句话,指尖有些发抖。其实我知道,那个“你”,不过是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一个还没有被现实磨平棱角的自己。夹竹桃,有毒,有刺,却也有甜美的花蜜。就像这绝望的生活里,偶尔也会有一丝微弱的光亮,只是那光亮太短暂,太脆弱,需要用刺来保护,需要用毒来对抗这世界的恶意。

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到衣柜前。里面挂着一件厚重的冲锋衣,旁边是一个崭新的背包,里面装着压缩饼干、水、指南针,还有一本破旧的诗集。明天,我就要出发了。去那个没有人的地方,去找寻或者说,去埋葬那个被世界排斥的自己。也许真的会两手空空,也许会永远留在那里,不过都没关系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墙上贴着几张旧海报,桌上堆着几本书,窗台上那盆多肉依然奄奄一息。这就是我全部的世界,狭小,压抑,充满了尘埃。但从明天起,我将走进另一个世界,一个更广阔,也更荒凉的世界。那里没有虚伪的光明,只有真实的黑暗和风暴,但至少,在那里,我可以做一个真实的自己,哪怕只是一瞬间。

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像是在为我送行,又像是在为这个即将被我抛弃的世界哭泣。而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胸腔里那片沉寂已久的黑暗,正在一点点变得汹涌起来。走吧,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我对自己说,然后伸手,关掉了房间里最后一盏灯。

(无可言者,盖世间事多属无谓。吾不喜此世,其常排抑我身,何须赘言若此?夫世间本无是非之别,亦何必强辨之耶?向者梦境尽忘,唯余一影,似若历险。人谓吾激切,彼等妥协之徒,何足论此?非谓起义、游行、抗战之属,类乎游戏,又若竞选举之类耳。

今者身心羸弱,神倦力疲,大限将近。现世酷烈如冰,摧折身心,致使梦魂深处,潜意识紊乱,神思淆乱,或由此故也。忆往昔事,所能记取者鲜少,几近尽忘。吾不知何以言,此生皆然,实乃烦厌。明知终无结果,然犹存微末奢望。吾将往彼处,纵前路寥寥,无复沧海寄余生之念。知至彼处,或终无可寻,终无可获,唯两手空空,败兴而返,然吾何足惜?盖吾已无可失之物矣。

吾素不畏死,以为此乃生命之步骤,过渡之序,仅此而已。吾终不后悔,亦绝不退缩。于黑暗中悠然自明,不处光明中虚伪而存。无有痛心疾首,唯余深恶痛疾。于此世间,于此尘寰,吾不见丝毫希望,唯余沉沉绝望,与夫无尽之虚无。

君欲往羌塘无人之境、罗布泊荒蛮之地,所求为何?吾唯愿君平安旋返,此愿足矣。愿君如夹竹桃,毒中带刺,其甜愈显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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