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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烧制一个用来占卜的龟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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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知道,这没什么用。就像处理龟甲时,无论怎么刮擦清洗,缝隙里总留着无法去除的腥味;就像超度那些动物时,泥土盖下去的瞬间,我心里清楚,所谓的积德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借口,好让那些沾在手上的血腥味不那么刺鼻。罪恶感是块甩不掉的泥,越想擦掉,越在皮肤上糊开更大的一片。

现在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路灯把树影投在窗帘上,晃来晃去,像有人在外面跳舞。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光线下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灰尘,它们慢悠悠地飘着,不知道要落在哪里。键盘上又积了层灰,和昨天的咖啡渣混在一起,形成细小的颗粒。我伸出手,想把它们擦掉,指尖却在碰到键盘的瞬间停住了。

能写的好像就只有这些了。梦境的碎片还在脑子里飘,像没沉下去的浮沫,每次想抓住,就从指缝里漏掉。记忆模糊得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连自己处理龟甲时的表情都想不起来。或许本来就没什么表情,就像处理那些报告一样,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脑子是空的,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步骤。

明天还要去公司交报告。老板看到那些错漏百出的地方,大概又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像在看一块坏掉的机器零件。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汇成蜿蜒的水痕,像谁的眼泪。远处的霓虹灯在雨雾里晕开,红的绿的光,模糊成一片,看不真切。

就像那些被埋在花坛里的动物,就像火里烧成灰的龟甲,就像梦境里那些抓不住的瞬间。一切都在模糊,在腐烂,在被雨水泥土覆盖。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可写的。脑子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连那点所谓的罪恶感,都像退潮后的海水,只留下黏腻的、带着腥味的痕迹。

睡吧,或许明天醒来,连这些痕迹都会消失。就像从未做过那个梦,从未处理过那些骨头,从未在深夜里对着空白的文档发过呆。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谁在低声啜泣。我关掉台灯,摸黑走到床边,躺下时,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床垫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晚安,或者说,明天见。反正都一样,天亮之后,又是重复的一天,重复的报告,重复的、抓不住的碎梦。黑暗里,我闭上眼睛,却看见那些龟甲和头骨在眼前浮现,它们的眼窝空洞洞的,像在无声地注视着我,直到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昨夜之梦,似有不适,若秽物之属,然记忆朦胧,未得细辨。盖因改上司所委之务,作报告、撰会议纪要,无暇安寝,仅得少憩,是以醒后神思恍惚。脑海记忆多有偏差,竟不能忆全,只觉梦中所历非为刺激,实乃令人作呕之景,或有他状,终难追记。唯忆行于道上,似为车撞,又见数疯者被囚于别墅之中,孑然无物,盖谓其罪有应得。

忆昔初制龟甲之时,因系首次,手法未熟。余自河边拾得死龟,以剔骨之刀刮净壳内残肉,复以水冲之,然犹有残余。于是掘坑,投龟甲于中,堆薪燃火,烧制良久,取出再以刀刮,继以药剂涤之,静置待干乃成。其法与向者处理角羊头骨无异。何以言及此事?盖因梦境碎片跳跃,转瞬即逝,竟难捕捉,故书此聊作絮语。今觉脑中空空,忆念不起,非惟智慧牵强,实乃记忆模糊,无从追忆耳。

往昔每遇路边亡兽,必为超度埋葬,欲减罪愆,稍积阴德,常念“路过宝地,多有叨扰,招呼不周,伏惟见谅”。今者实无可言,亦无可书,非不欲书,乃不能忆也。明日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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