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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牛羊猪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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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的生活。没有灯红酒绿,没有虚与委蛇,只有脚下的水泡和肩上的月光。当那些在温柔乡里沉睡的人对着短视频哈哈大笑时,我正在和暴风雨争夺一垄即将倒伏的小麦;当他们在朋友圈晒出精致的下午茶时,我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掰玉米时的汁液。但我知道,每一道伤疤都是活着的印记,每一滴汗水都在为生命称重。就像荒野里的狼,永远不会理解动物园里的孔雀为何要开屏,它们只知道,在风雪中奔跑时撕裂的伤口,比任何标本都更接近生命的本质。

东方泛起蟹青色时,我坐在田埂上,看第一只萤火虫从草丛里升起。它那么渺小,那么脆弱,却固执地亮着微弱的光。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的轰鸣,那是邻村的老张去镇上卖菜。他的女儿去年考上了重点大学,暑假回来时嫌他身上有化肥味。我摸出裤兜里的半块硬饼,咬下时咯到了一颗沙子,却忽然笑了——这才是真实的味道,混着泥土、汗水和星光的味道,比任何精心调制的酱料都更有力量。

太阳升起来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草屑,脚底的水泡在胶鞋里发出轻微的声响。这是新的一天,和过去的无数天一样,充满艰辛,却也充满真实。那些在温室里娇喘的花朵永远不会明白,野草在暴风雨中折断又重生时,根须在泥土里扎得更深。而我,愿意做这样的野草,在无人问津的荒原上,用疼痛丈量生命的宽度,用孤独书写活着的尊严。

毕竟,在这个装睡的世界里,清醒本身就是一场盛大的悲剧。但至少,我还醒着,用每一道伤口,每一个水泡,证明自己活着,热烈而疼痛地活着。

(低迷消沉,情多怏怏,心若飘蓬

或唯闭目之时,方微觉诸事非幻。

尝不解,庠序之中,附势趋炎、八面玲珑之徒,所为何来?及乎毕业,涉世之际,佣工者仍需操持,劳力者仍需负轭,卖身者仍需委身,终莫能外也。

亦不解,终日玩物丧志、浑不在意,效江湖棍徒,溺于赌bo淫邪之辈——虽云读书非唯一出路,然纵步江湖,亦需一技傍身以营生糊口,非耶?

岂其皆将如吾之返归郊野乎?恐非也。温室之花,难经风霜;荒野之草,可历苦寒。

尝谓荒野之腥风血雨,胜却人间之柴米油盐。诚然,苦难艰辛,本难相较,然危境中惕然警觉,胜却温柔乡中麻木沉沦——至少,可证吾犹在世,足矣。

实则无需深究:彼辈不知生死,不问去来,唯耽于耳目之娱、传嗣之欲,此低等生物之本能耳。

罢矣,夫复何言?凡所谓者皆将消散,足间之茧,所经之路,皆自履之也。昏睡者、假寐者、已逝者,皆与君无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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