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海的那边是什么(2 / 2)
彼淤泥者,自谓能染万物,常聚而谋曰:“此潭乃吾辈之域,凡入其中,必同吾色。”故见莲之洁,便群起而攻,或以恶臭熏之,或以重浊压之,以为时日既久,必能令其心染、形腐。殊不知莲之心,本自澄澈如镜湖,纵外遭泥淖包裹,内中一点灵明,终不蒙尘。其根虽扎于污土,却能吸垢纳秽而化清涟,其茎虽遭缠绕,却能中通外直而破浊浪,此等心性,岂是淤泥所能知?
淤泥之辈,自甘腐坏,日与蛆虫为伍,夜同污水共眠,渐至身躯溃烂而不知痛,心肠霉烂而不知悔。观其形也,黑如炭、黏如胶;察其神也,昏如雾、浊如滓。彼等未尝知高洁为何物,反笑莲花为“异徒”,谤其“不合时宜”,殊不知自身才是此潭中腐臭之源。
莲花岂以高洁自许?彼但知顺其本性而已。淤泥以为傲慢者,实乃不屑与之为伍;世人以为孤高者,实乃难同其浊流。当秋风起时,花瓣随风而散,或落于山涧,或飘至云端,纵碾作尘泥,亦留香于天地——此等命运,岂是淤泥能解?彼等终岁困于潭底,待潭涸之日,不过化作尘埃一缕,散于荒丘而已。
吾常于月下观莲,觉其影与吾影相叠。世人皆谓吾疯癫,岂知吾心若莲心?外虽遭秽土缠绕,内却存一清渠,纵举世皆浊,终不随其波;纵众人皆醉,终不昏其志。或曰“逃”为下策,然莲之“逃”,非避也,乃循其性也。待得风来雨至,便乘清气而上,至雪山之颠,与冰雪同洁,与日月同辉——此等因果,岂是淤泥所能羁绊?
夜深忽闻蛙鸣,惊觉此梦非梦,此梦亦梦。现实如潭,吾如莲矣。纵淤泥千丈,终遮不住心头一点灵光;纵命数将尽,终改不了向洁之志。待他日化作风中絮、雨中萍,亦当携此赤心,往那雪山深处,寻吾归处——那时节,或见蟠桃枝头,猢狲笑闹,却原来,梦中梦外,俱是心之幻相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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