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悲来却难说(1 / 2)
乔熙苦笑:“我能怎么办呢?我现在一点奋斗的劲都没了。说实话,我根本不厉害,刚来的时候只是新鲜、觉得有趣,愿意多做点罢了。其实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我不想活在他的评价标准里挣扎,只想按自己的节奏来,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爸妈,就够了。”
周悫道:“但你如今就在这个环境里。你改变不了别人,也改变不了规则。为了毕业,你只能迎合。没有毕业,什么‘对得起自己’都是空谈。这个世界上或许真有理想、公平、正义的地方,但绝不是这里。”
“可我实在做不到,”乔熙声音低了下来,“所以他天天骂我。但说实话,有时觉得他骂我也挺好。只有他骂了,我才想动一下,不然我只会继续躺着不动。他迟早会看明白的,我做不了合作项目,也根本做不到把分辨率提到1μ。他不是说我的想法没逻辑、没灵魂吗?那就让陈京墨做吧,反正他也一直盯着我手里这块肥肉。别再来盯着我了,让我安安静静做个小课题算了。”
“你是博士,上了这条贼船,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他要的是成果,不是你想不想。”乔熙这些想法,他又何尝没有?只不过他更忍得下去、更逼得了自己。这么一想,他对自己,又何尝不是近乎残忍。
“那他就只能继续骂我,一直骂我,期待有一天能把我骂醒吧。”
“你这简直是受虐倾向,”周悫忍不住说,“你疯了吗?”
“我真希望我疯了。不止是他骂我,姓李的也骂我,像个苍蝇一样天天围着我转,他什么时候能消停会。”乔熙怔怔地盯着烤盘上烤焦的肉,过了几秒,才轻声说:“我都想杀人了。”
“我也想。”
许多年了,似乎从郑念章上大学起,就再没有回湖北老家好好过个年。今年她费尽心思找了许多理由,说弟弟马上高考不宜来回奔波,又强调自己科研压力大、假期短暂,才终于说服全家一起回来团聚。而她如此坚持,也是因为刘正鸿的老家也在这里。下半年疫情把两人隔在南北两端,半年多没见了,她早盼着借过年的由头,跟他好好待几天,把思念和委屈,都跟他念叨念叨。
可她却没能等到他。就在几天前,刘正鸿突然发来消息,说老板临时接了个新项目,指定由他负责,连春节都要加班,回不来了。
郑念章望着眼前这座熟悉又陌生的老宅,墙皮有些斑驳,院中的老枣树比记忆中更歪斜了些。屋里还是旧时的布局,可每一样家具都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仿佛时间就在这里缓缓沉淀。
她站在堂屋中央,突然觉得一切都很遥远。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 ,以前是煤炉的烟火气混着妈妈煮的藕汤香,现在只剩冷清的灰尘味,裹着她的孤单,一点点往骨头里钻。
吃年夜饭的时候,二姐夫端着搪瓷酒杯凑过来,嚼着腊香肠含糊地问:“念章啊,你跟我们说你现在做的那个‘博后’,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比博士还厉害?读完就能当大学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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