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诅咒的记忆（2 / 2）

“但这孩子，似乎确实很讨厌我。”

“可能是……我身上，有什么她讨厌的味道吧。”

克图格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想要闻一闻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

但她除了感受到那种足以融化万物的炽热概念外，什么也闻不到。

“嘶——哈！”

听到克图格亚的话，躲在夏娜腿后的露娜，再次呲着那对小虎牙，对着她发出了一声凶狠的哈气声。

“啪。”

夏娜眼疾手快，没等露娜继续发作，又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来了一下。

“安分点。”夏娜低声训斥道。

此时此刻变回原样的露娜，虽然挨了揍，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或者哭闹。

她一屁股坐在了焦黑的地板上。

她没有再哈气，也没有再挣扎。

但是，她的眼神之中，却渐渐褪去了那种疯狂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沉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伤。

那种悲伤，不属于一个心智未开的小狼娘，而像是一个背负了灭族之恨的幸存者。

此时此刻的露娜，就这么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眼前的那个红双马尾少女。

然后。

“我……讨厌你。”

清脆，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荒原上响起。

这是露娜少有的、真正意义上开口说话。

不再是简单的单音节词，也不是含糊不清的嘟囔，而是一句完整的、充满了情感色彩的句子。

听到这句话，此时此刻的夏娜彻底呆住了。

她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小狼娘。

在她的印象里，露娜的语言能力一直有障碍。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露娜说出这么清晰的句子。

“你这孩子……”

夏娜蹲下身，双手扶住露娜的肩膀，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

“到底怎么了？”

露娜没有看夏娜，她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定在克图格亚的身上。

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眶里开始有泪水在打转。

“讨厌……”

露娜咬着嘴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外……外神。”

轰！

这两个字一出，夏娜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外神”？

此时此刻的夏娜微微一愣，瞳孔猛地收缩。

她搜遍了自己那被称为“世界知识库”的大脑，却没有找到关于这个词汇的任何准确定义。

“外神是什么？”夏娜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这个词，绝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也不属于神代的传说。

但露娜却无法解释。

她看着克图格亚，那双异色瞳孔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露娜结结巴巴地张开嘴，想要多说出什么。她似乎想要控诉，想要将那些深埋在血脉记忆里的恐惧全部倾泻出来。

“你……你们……”

可是，就在她即将说出更多词汇的时候。

露娜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的双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样。

“呜……呃……”

她张大了嘴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种绝对的规则降临，强行封锁了她的语言能力，禁止她吐露关于“那个存在”的任何信息。

最终，在剧烈的喘息和挣扎后，那股无形的力量似乎稍微松懈了一点。

露娜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看着夏娜，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在无法言说“外神”的恐惧之下，她只能用最原始、最悲痛的方式，表达出自己仇恨的根源。

她憋红了脸，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憋出了一句：

“妹妹……死了……”

“弟弟……也死了……”

“大家……都被烧死了……”

这几句简单的话语，如同几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夏娜的心里。

虽然露娜没有明说，但夏娜已经明白了。

这个红双马尾的少女，或者说她所代表的某种力量，曾经毁灭了露娜的家园，杀死了她的亲人。

那是一场无法反抗的屠杀，是一场深深烙印在露娜灵魂深处的梦魇。

而眼前的这个少女，就是那个梦魇的具象化。

空气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克图格亚站在原地，听着露娜的哭诉。

她那双燃烧的眼睛里，依然没有愧疚，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烧死了吗？”

克图格亚轻声呢喃了一句。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但对于一个刚刚降临、记忆缺失的旧日支配者来说，人类或者亚人的生死，与路边的杂草枯萎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此时此刻的夏娜，沉默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将哭泣的露娜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克图格亚的视线。

夏娜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虽然她不知道“外神”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没有人类共情能力的怪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法杖收回。

此时此刻的夏娜，看着眼前的克图格亚，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抱歉。”

“我该离开了。”

夏娜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在脚下构建传送法阵。

紫色的魔力光芒在焦黑的土地上迅速蔓延。

“我为我女儿刚刚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

夏娜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她没有再等克图格亚回应，也没有去追问对方找夏亚到底有什么目的。

嗡——

传送阵的光芒大盛，瞬间将夏娜和露娜的身影吞没。

光芒散去后。

荒原上再次恢复了空旷与死寂。

只留下扎着红色双马尾的克图格亚，独自一人站在那片曾经是魔女之塔遗址的焦土上。

她看着夏娜消失的地方，歪了歪头。

“幸福……和眼泪吗？”

她轻声自语，随后抬起头，看向了遥远的天际。

“夏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