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妹妹（2 / 2）

施父站在她身侧，向宾客们介绍。说这是小女慧珠，刚从西洋回来，往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宾客们鼓掌，有人夸她漂亮，有人夸她有气质，有人夸她像她母亲年轻的时候。施慧珠笑着，一一应了。

沈姝婉转过头，看了蔺云琛一眼。他坐在她身侧，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施慧珠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她看见他的手，微微发着抖。那抖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可她看见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反手握住她的，握得紧紧的。

“云琛。”她低声唤他。

他转过头，望着她。

“她很好。”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沈姝婉靠在他肩上，望着那个在人群中周旋的姑娘，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涌上来，热热的，酸酸的。

她忽然想，若是她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想。会怪他么？会怨他么？会怪他没有早点来找她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看见她了。她活得好好的，漂亮，大方，自信，被这么多人喜欢着。他应该高兴的。

可他的眼里，有高兴，还有别的什么。那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晚会进行到一半，施慧珠走过来，向他们敬酒。她端着酒杯，站在他们面前，笑了。

“蔺大哥，嫂夫人，久仰了。”

蔺云琛站起身，与她碰了碰杯。“欢迎回来。”

施慧珠便笑了，那笑容明晃晃的，像日光下的水面。她又转向沈姝婉，上下打量了一番。“嫂夫人这件旗袍真好看，是‘云裳’的吧？我听嫂子提起过你，说你是她的合伙人。”

沈姝婉点了点头。“施小姐若是喜欢，改日来店里坐坐，我替你做一件。”

施慧珠眼睛一亮。“好啊。我正想找人做几件旗袍呢。西洋的衣裳穿久了，还是觉得咱们自己的东西好。”

沈姝婉便笑了，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施慧珠接过，看了一遍，小心地收进手包里。她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去招呼别的宾客了。

沈姝婉坐下来，端起茶盏，慢慢喝着。蔺云琛坐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她靠在他肩上，望着那个在人群中穿梭的姑娘，忽然觉得，日子真好。她回来了，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她，可她可以。她可以替她做衣裳，可以跟她说话，可以慢慢走近她。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施家的人，还有一个人，一直在等她回来。

晚会结束时，已经月上中天了。沈姝婉挽着蔺云琛，慢慢往外走。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着。她走得很慢，他也不催，只是陪着她，一步一步地走。

“云琛。”她唤他。

“嗯。”

“改日我请她来店里坐坐。”

他点了点头。“好。”

施慧珠回到施家老宅时，已是傍晚。车子在门口停下，她推开门，一眼便看见陈曼丽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笑盈盈地望着她。

她们在电话里通过话，信也写过几封，可真见了面，还是头一回。施慧珠下了车，站在台阶下头，仰着脸望着陈曼丽。她比照片上好看，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像画里的人。

“嫂子。”她唤了一声。

陈曼丽便笑了，走下来，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比照片上还好看。宴南说你瘦了，我倒觉得刚刚好。”

施慧珠也笑了，从车上搬下几个大箱子，打开来，里头是她在西洋买的东西。

有给父亲的雪茄，给母亲的手袋，给兄长的领带，给嫂子的丝巾。她一样一样地拿出来，递过去，陈曼丽接过来，看了又看，喜欢得不行。

“这是给嫂子的。”

施慧珠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头是一条丝巾，淡粉色的，绣着细细碎碎的小花，软得像水。

陈曼丽摸了摸，又对着光看了看，爱不释手。

“好看。我明日便系上。”

施慧珠便笑了，又从另一个箱子里取出几匹布料，都是西洋最新的款式，有素绉缎，有织锦缎，有蕾丝，有薄纱。她把这些摊在桌上，对陈曼丽道：“这些是给你做衣裳的。我在那边看见好看的，便买了。也不知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