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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生生世世的恨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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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她是沈姝婉的女儿。

谁让沈姝婉那张脸,勾走了她丈夫的魂。

邓媛芳把那药片放回瓷瓶里,拧紧盖子,搁在桌上。

她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那渐渐亮起来的天。

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烧得她浑身发烫,烧得她坐立不安。

她想起那日在月满堂,蔺云琛看她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怒,没有厌,没有失望,什么都没有。

比厌恶更可怕。

她想起那夜他宿在桂花小院。

那一夜,她一夜没睡。

她躺在淑芳院的床上,睁着眼望着帐顶,一直望到天亮。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可她全都能想象出来。

她想起他吻她时的模样,想起他抱着她时的模样,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那些,全是给那个贱人的。

不是给她的。

她邓媛芳,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可在他眼里,她连个替身都不如。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掌心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有声音。

哭了很久。

她抬起头来,那张脸上满是泪痕,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是火。

是那种要把人烧成灰烬的、疯狂的、什么都不顾的火。

她拿起那个瓷瓶,握在掌心里。

那瓷瓶冰凉,凉得刺骨。

可她握着,握得紧紧的。

码头上那排废弃的旧屋,白日里也没多少光透得进来。

窗棂上糊着的纸早烂了,只剩几根朽木横七竖八地撑着。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邓瑛臣推开门时,那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皱眉。

他往里走。

脚下踩着的碎瓦砾咯吱咯吱地响,在这寂静里听着格外刺耳。

最里头那间屋子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他推开门。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跳的,把那些斑驳的墙皮照得忽明忽暗。蒙面人站在那张破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瓷瓶,正往碗里倒着什么。

行军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

邓瑛臣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

她睡着了。小小的脸睡得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着,一只手还抓着褥子角。那眉眼,那神态,活脱脱一个小沈姝婉。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住手。”

蒙面人回过头来,见是他,愣了一愣,手里的瓷瓶顿住。

“二爷。”

邓瑛臣走过去,一把夺过那瓷瓶,看了看里头的药片,又望向那碗里已经化开的药水。

“这是什么?”

蒙面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邓瑛臣的脸色沉下来。

“说。”

蒙面人抬起头,那露在外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大小姐吩咐的。说是新到的西洋药,要在人身上试试。”

邓瑛臣的手猛地攥紧。

他望着那张行军床上的孩子。她才两岁,小小的,软软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躺在这阴冷潮湿的破屋里,等着被人灌下那些不知来历的药。

他想起姐姐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从前清冷冷的,像山间的溪水。可如今那水里翻涌着的,是恨,是妒,是那种要把人烧成灰烬的疯狂。

她还是从前的姐姐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事不能让她做。

“这孩子我带走了。”

蒙面人抬起头。

“二爷,大小姐那边……”

“大小姐那边,我自会去说。”

邓瑛臣俯身,把那孩子轻轻抱起来。那孩子软软的,温温的,在他怀里动了动,小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又睡熟了。

他低头望着那张小小的脸,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翻涌起来。

她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可她是无辜的。

蒙面人站在一旁,望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邓瑛臣抱着孩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你回去。自己到大少爷跟前领罚。就说是我说的,码头这边的事,到此为止。”

蒙面人垂下眼。

“是。”

淑芳院里,邓媛芳正靠在榻上等消息。

她手里还捏着那个瓷瓶,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瓶身,一下一下。

窗外日头渐渐高了,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小块一小块的金色。

她等得有些烦躁。

怎么还不来?

秋杏掀帘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少奶奶,二爷来了。”

邓媛芳愣了愣。

邓瑛臣掀帘进来时,怀里抱着个孩子。

邓媛芳看见那孩子,脸色刷地白了。

她站起身,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邓瑛臣把那孩子轻轻放在榻上。那孩子还在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过身,望着邓媛芳。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陌生的疏离。

“姐姐。”

他叫她,声音平平的。

“那孩子两岁。”

邓媛芳的脸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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