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殿审(1 / 2)
巡逻狱卒的呵斥声和脚步声近了,催促着让商纵别和囚犯消磨时间。
商纵深深地、不舍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随后他逼自己狠心转过身大步离开,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
金季欢无力地顺着铁栏滑坐在地,大口地喘息着,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是漫长的等待和死寂的煎熬。终于,在又一个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黑夜过后,牢房外传来了纷沓而沉重的脚步声。
牢门被哗啦一声打开。几名面无表情、气息冷峻的宫廷侍卫站在门口,为首的内监声音平板无波地宣道:
“陛下有旨,着将罪妇金季欢,即刻押赴紫宸殿!”
金季欢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囚衣,深吸一口气,昂起头,跟着侍卫走出了这间困了她不知多久的黑暗牢笼。
久违的日光从出口处涌入,刺得金季欢双眼剧痛,瞬间涌出生理性泪水。她本能地紧闭双眼,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眯着眼四下里看了看。
她不知道紫宸殿是什么地方,只知道来到殿外巨大的汉白玉广场时,那里黑压压地肃立着两列盔明甲亮、刀出半鞘、箭在弦上的禁军士兵。他们如同铜浇铁铸的雕像,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无声地散发着杀气。
殿内情形更是骇人,堪称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皇帝依旧高踞于九龙金漆宝座之上,面色比那日试菜时更加阴沉可怖。长公主也在,却仿佛这一切与己无关一样,只侧坐在一旁拨弄着手里的珠串。
御阶之下,以靖边侯楚晟为首,潮远侯、乐渠侯皆在列。除去他们,便只余尚书令商淮驹;商纵则或许是特别得圣上允许而出现在此处,但此种情形下,他也只能静静立于商淮驹身后,不发一语,只通过眼光向金季欢投去无声的关怀。
周砚知也赫然在列,他眼神里是难耐的焦灼和痛苦,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脚尖一直在地上点啊点,看得出来很是紧张。沈寒灯则坐在他下首,负责记录审案流程,方便御史台存档。
沈寒灯看了看商纵,和他对上眼神后,又将眼光不时飞向楚晟身后那名穿着文官服饰的清秀“男子”,商纵会意——一定就是那个女扮男装的“夫人”。
失联多日的楚明昭也来了,他今日虽穿回了尊贵雍容的服饰,脸色却如同霜打的茄子,丝毫提不起精神;只在目光触及沈寒灯时,突然点亮了一般,热切地注视着她。
沈寒灯无法在大殿上回应他的热情,只用一个悠长而坚定的眼神安抚了他。
金季欢被内卫毫不留情地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膝盖撞击出沉闷的声响,疼得她几乎蜷缩起来。她艰难地跪在御阶之下,在黑压压一群人的俯视下,渺小得如同狂风暴雨中随时可能被碾碎的蝼蚁。
“陛下!”不等面色深沉的皇帝开口,靖边侯楚晟率先踏出一步,声如洪钟,瞬间打破了殿内那令人窒息的、仿佛绷紧到了极致的沉默。他拱手行礼,姿态看似恭敬,语气却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陛下天恩浩荡,备此中秋宫宴,却有狂徒借宫宴试菜之机,行投毒弑君之大逆不道之举!臣等那日皆在殿上,将此女行刺之事看得一清二楚!望陛下严惩此毒妇!”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