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断盐施压(2 / 2)
“别动。”展昭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刀疤脸的刀,掉在地上,“当”的一声脆响。
门口那五十个人,全都愣住了。
展昭的目光扫过他们,依旧很平静:
“你们谁想第一个死?”
没有人动。
展昭的剑尖,在刀疤脸的喉咙上轻轻一划。一道细细的血痕,立刻渗出来。
刀疤脸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让他们让开。”展昭说。
刀疤脸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的一声。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拼命点头。
门口的人群,缓缓让出一条路。
展昭押着刀疤脸,一步一步向外走。
雨墨跟在他身后,手还攥着他的衣角。公孙策跟在最后,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走过那条路,走回那艘船。
上船的那一刻,展昭松开刀疤脸,一脚把他踹进海里。
“走。”他说。
船帆升起,船缓缓离岸。
岸上,那五十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远去,没有追。
那座岛,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雾里。
雨墨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船板上,大口喘气。
公孙策的脸色也缓过来一些,看着展昭:
“展护卫,刚才那五个人……”
展昭点点头:
“那是‘慎之’的人。专门等我们的。”
公孙策皱眉:“那他们为什么不拦我们?”
展昭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拦住我们。”
公孙策一愣。
展昭望向那座已经消失的岛,目光很深:
“他们是想让我们,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把消息带给包大人。”
展昭猜对了。
他们回到福州的时候,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盐铺全部关了门。门上贴着白纸黑字的告示:“暂停营业”。有些铺子的门板上,还被人砸出了洞,木屑散了一地,踩上去嘎吱作响。
百姓们围在铺子门口,骂的骂,哭的哭,砸的砸。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双手拍着地,哭得撕心裂肺:
“没盐了……没盐了……我家孙子才三个月,没盐怎么活啊……”
旁边的人拉她,拉不起来。
街角,几个年轻人正在抢一家小铺子里最后剩下的半袋粗盐。一个人抢到手,另几个人扑上去,打成一团。拳头砸在脸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血从鼻孔里流出来,滴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衙役冲过来,挥着棍子驱赶人群。骂声、哭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水。
雨墨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展大哥……”她轻声说。
展昭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疯狂的人,看着那些绝望的脸,手攥得紧紧的。
驿馆里,包拯站在窗前,也看着这一幕。
公孙策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
“大人,学生查过了。福州一百三十六家盐商,一夜之间全部关门。据说,都收到了同一封信。”
包拯没有回头:
“信上说什么?”
公孙策顿了顿:
“说‘慎之’要他们停业。谁敢不听,全家活不过三天。”
包拯沉默。
窗外,哭声又传来,撕心裂肺的。
公孙策的声音有些发颤:
“大人,这样下去,不出三天,福州就会乱。不出五天,京城就会断盐。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包拯也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望着那些疯狂的人影。
很久之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他这是在逼本官。”
公孙策一愣。
包拯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他想让本官知道,他手里握着的东西,比本官查的东西大得多。大到整个大宋,都得给他让路。”
公孙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人,那我们……”
包拯走到案前,拿起那封从岛上带回来的飞鸽传书,看着那个朱红的“慎”字。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回信。”他说。
公孙策一愣:“回信?给谁?”
包拯望向窗外,望向北方,望向那片看不见的、很远很远的地方:
“给皇上。”
同一天夜里,北方的天空下,一只灰白色的信鸽飞过边关的城墙。
城墙上的士兵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在意。边关每天都有信鸽飞来飞去,没什么稀奇的。
他不知道,那只信鸽的腿上,绑着的是一封足以让整个大宋颤抖的信。
信很短,只有八个字:
“辽军已动,三日后到。”
落款处,是一个朱红的印。
那个印,和包拯袖中那封信上的印,一模一样。
边关三十里外,辽国的军营里,篝火通明。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擦着刀,磨着箭。刀锋在火光里闪着寒光。箭簇磨得铮亮,一根一根插进箭筒里。
中军大帐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军,正低头看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着一条路线,从辽国边境,一直延伸到宋国的边关。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帐下的人:
“信到了?”
那人点头:“到了。”
将军笑了。那笑容在摇曳的火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好。传令下去,三日后,准时出发。”
帐外,篝火噼啪作响。
夜风吹过来,卷起一阵阵寒意。
但那寒意,比不上那些磨刀人眼中的冷。
福州驿馆里,包拯依旧站在窗前。
夜已经很深了。城里的喧嚣终于平息下来。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还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一下一下,慢得像要睡着。
公孙策已经趴在案上睡着了。他累坏了,连鞋都没脱,就那么趴着,脸压在手臂上,压得变了形。他的眉头还皱着,即使在梦里,也没有松开。
雨墨靠在墙角,也睡着了。她缩成一团,像一只怕冷的小猫。脸上还挂着泪痕,干了的,一道一道的。
展昭站在门口,抱着剑,守了一夜。
他的眼睛望着院子里的那盏孤灯。灯芯烧了很久,结了灯花,火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可它没有。
它就一直那么亮着,亮着,亮到东方渐渐发白。
包拯依旧站在窗前。
他的手里,还捏着那封飞鸽传书。
信纸已经被他捏得皱皱的,边角都起了毛边。可他还是在捏着,捏着,像是在捏着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走到案前,把信放下。
公孙策醒了,抬起头,揉着眼睛:
“大人?”
包拯看着他,声音很轻:
“公孙先生,你说,一个人要有多大的胆子,才敢一边断盐,一边勾结辽国?”
公孙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包拯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渐渐亮起来的天上:
“他在赌。赌本官会怕。赌皇上会怕。赌整个大宋都会怕。”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可他忘了,本官这张黑脸,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公孙策看着他,忽然觉得,那道站在窗前的背影,像一座山。
一座不会倒的山。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包拯身上,落在那张黑沉沉的脸上。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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