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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尾声6.天下大同 第十八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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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砚在一旁补充,用炭笔在旁边画了把尺子,刻度标得清清楚楚:“还要教丈量土地的法子,用竹片做把简易的尺,一尺就是成人一拃长,量出长宽,相乘就是面积。我已画好了尺子的样式,让木匠照着做,每户发一把,比官府的铁尺实用。”她的声音里带着气,笔尖把纸都戳破了个小洞,“那些地主就是看准了百姓不识数,才敢用‘步’来量地——他的一步能顶百姓的一步半,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镇中学三年,要教珠算、记账。”刘云画了个算盘,珠子用墨点得圆圆的,像颗颗黑珍珠,“让镇上的商户能算清进出货的盈亏,让作坊的工匠能记准用料的多少。”他想起会昌县的那个剃头匠,上次送的铜盆上刻着模糊的斤两,显然是不会算账的缘故,“至少得让他们看懂账本上的数字,知道自己赚了多少,亏了多少,不用再请人记账,白白让人抽走一成利。”

“州府高中教算术、几何,”雷芸接过话头,她管着账房,最懂计算的重要性,指尖在纸上点着“勾股定理”四个字,“建水坝要算土方,架电线要算长度,造机器要算齿轮的咬合,这些都得有专门的人才。”她指着章程里的“选拔三成”,“别小看这三成,十年后就是各地的栋梁。就像虔城理工学院的第一批学生,如今有的在造发电机,有的在改良稻种,比现在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管用多了。”

最后一个方框“行省大学”,刘云犹豫了许久才落笔。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大学,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图书馆里的万卷藏书,那些知识像海洋,能托起整个民族的未来。“这里要教格物、化工、农学。”他写下这几个字,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纸页仿佛都弯了些,“要有人能改进发电机,让电灯亮遍每个角落;要有人能培育新稻种,让亩产再多一石;要有人能看懂西洋的图纸,不用再被洋人牵着鼻子走。只有这样,咱的天下才能真正站稳脚跟,不怕风雨。”

经费来源是最棘手的部分。刘云在纸上列了两笔账:水电站分红一成,自家技术图纸分红一成。“水电站的电卖得越火,学堂的钱就越多。”他给李白砚算了笔账,手指点着纸上的数字,“汀州的水电站若能供十个县用电,每月卖电的收入是三百两,一成就是三十两,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两,能盖五十间学堂,买两千册课本。”至于自家的分红,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件寻常事:“我刘家的钱,本就是从百姓那里来的,该还给他们。当年改良脱粒机赚的钱,如今能变成孩子们手里的课本,才是正经用处。”

十二位夫人看着他写完最后一笔,纸上的墨迹尚未干透,却已像张无形的网,将天下的学堂、工厂、百姓都网在了一起,每个结都系着沉甸甸的希望。苏眉忽然笑了,拿起那张学制图,对着光看了看:“这路虽长,却走得踏实。等咱们的小儿子长大了,怕是也能走进行省大学的门,说不定还能比先生更有出息。”三夫人怀里的孩子似懂非懂,伸手去抓那张纸,小巴掌按在“学堂”两个字上,印了个小小的手印,倒像给这规划添了个鲜活的注脚。

船继续前行,江面忽然起了风,吹得船帆鼓鼓的,像只展翅的大鸟,带着满船的希望往前飞。刘云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有艘商船正逆流而上,船帆上印着“虔城书局”的字样,帆布被风扯得紧紧的,想必是载着新印的课本送往北方。他想起昨夜写的章程末尾那句话:“十二年内,必让天下无文盲,田间有书声。”那句话写得格外用力,墨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夜,却透着股能穿透黑暗的光。

雷芸走到他身边,递来块刚烤好的米糕,用荷叶包着,还带着点清香。米糕是用新收的糯米做的,甜香混着江风漫开来,熨帖了满身的疲惫。“接下来怕是没得闲了。”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眼里的光像江面上的浪,闪闪烁烁,“要监督各州府的学堂建设,要盯着工厂的进度,还要教那些先生怎么教书,怕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了。”刘云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拨算盘、记账目磨出的,粗糙却温暖:“有你们在,再忙也值。就像这船,少了哪块板都不行,你们就是我的压舱石。”

十二位夫人都围了过来,船头顿时热闹起来,像个小小的集市。李白砚展开张新画的图纸,是所学堂的样式,青瓦白墙,窗户上镶着玻璃——那是虔城玻璃厂新出的货色,透亮得能照见人影。院子里种着两株桂树,树下还有口井,井台上放着个石碾,想来是给孩子们碾墨用的。“这是给雁门关外设计的,”她指着墙角的壁炉,“冬天烧煤取暖,孩子们冻不着手,才能握得住笔。墙基要打三尺深,不然冻土层一鼓,墙就裂了。”苏眉则在旁边绣着块校旗,红绸布上绣着“天下大同”四个字,用的是金线,在阳光下闪得耀眼,针脚密得像鱼鳞,想来能经得住北方的风雪。

玄鸟特战队员出发后的第三日,刘云收到了第一封回信。信是九大长老联名写的,字迹各异,却都透着股决心。其中有位曾在军机处任职的长老说,已让人打开府衙的库房,把堆积的课本分给各村,还亲自带着工匠去烧水泥,哪怕手被烫伤起了水泡,也不肯歇着,说是“当年跟着先生打天下,这点伤算什么”。另一位掌管教化的长老则说,要把自家的书房改成临时学堂,先教孩子们认“田”“水”“电”这三个字,还特意让人把这三个字刻在石碑上,立在村口,让往来的人都能看见。

刘云把信念给夫人们听,舱内的油灯照着一张张含笑的脸,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暖意。三夫人的小儿子正拿着支毛笔在纸上乱涂,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却像条不断延伸的路,从纸页这头,通向看不见的远方。“你看,”刘云指着那些线条,声音里带着笑意,“这天下的学问,就是这么一点点画出来的。就像这孩子,现在画的是墨团,将来未必不能画出比我更好的图纸。”

江风穿过船帆,带着远处的蝉鸣和近处的笑语,一路向前。刘云知道,接下来的十二年不会轻松,要踏遍多少山路,趟过多少江河,才能让每个村子都响起读书声;要磨破多少双鞋,费多少口舌,才能让每个百姓都明白,读书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更明白、更踏实。但他看着身边的十二位夫人,看着舱外奔腾的江水,忽然觉得浑身是劲,像刚加了煤的锅炉,有使不完的力气。

毕竟,这天下的事,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做成的。就像这赣江的水,汇了百条溪流,聚了千滴雨露,才能奔涌向前,滋养出两岸的良田与希望。而他和夫人们,还有那些散布在全国各地的建设者——烧水泥的工匠,造课本的纸匠,教识字的先生,甚至那些默默送孩子上学的父母,就是这溪流,这雨露,正一点点汇聚成改变天下的力量,在“天下大同”的路上,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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