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经营鄞鄂(2 / 2)
经营到深处,玄元忽然觉得气穴像个结实的陶罐,鄞鄂是罐壁,青灰色的,带着点粗粝,却硬得很;真铅是罐里的珍宝,沉在底,被护得严严实实。罐壁还在慢慢变厚,气脉里的气像源源不断的泥,往壁上贴,罐越来越沉,却越来越稳,放在“丹田”这处“地基”上,纹丝不动,像李大户的院墙,透着股让人踏实的劲。
他甚至能“觉”到罐壁在“呼吸”——气聚时,壁微微厚一点;气匀时,壁微微实一点,像泥墙在慢慢晾干,越来越硬,越来越牢。真铅在罐里轻轻转,不慌不忙,像被妥帖安放的珍宝,知道自己很安全,只管安心长。
“鄞鄂养得牢,真铅才能长。”尹喜先生把细沙拢成个小堆,沙堆的影子投在圈上,像座小小的山,“就像你在洛阳看粮仓,仓壁是夯土打的,厚得能站人,才装得住万石粮,不撒,不漏,不塌。鄞鄂就是真铅的粮仓,壁越厚,能养的真铅就越实。”
他指着窗外的古柏,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皴裂得像老龟甲,“你看这树,年轮是一圈圈长的,树才长得稳;鄞鄂是一层层垒的,气穴才守得牢。急不得,躁不得。”
玄元慢慢收功,睁开眼时,案上的细沙被风吹得微动,却依旧守着圈的轮廓。他抬手按在丹田,能清晰地“觉”到气穴周围的疆界,像摸着面结实的墙,硬中带韧,沉中带稳,把里面的真铅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带着股踏实的劲。
他忽然想起李大户的粮仓。那仓是青砖砌的,墙厚三尺,门是铁皮包的,掌柜的总说“仓牢,粮才安”。每年新粮入仓,都要先检查仓壁,补补裂缝,填填鼠洞,才敢把粮食往里堆。原来经营鄞鄂,也像护粮仓:日日查,时时补,才能让里面的“真铅”安安稳稳,长长久久。
尹喜先生往炉里添了块柏木,火“噼啪”响了声,把《参同契》的纸页吹得又颤了颤。“经营不是一劳永逸的事。”他翻到书的另一页,上面画着个小人,丹田处画着层层叠叠的圈,像靶心,“就像院墙要年年修,粮仓要月月补,鄞鄂也得天天经营。今日聚的气,明日可能会散点,那就再聚;哪里薄了,哪里虚了,就再补。日子久了,自然就牢不可破。”
玄元望着那幅小人图,忽然懂了,“经营鄞鄂”从不是把气穴封死,像砌墙不是把家困住;是给真铅搭个安稳的家,像院墙是为了让院里的人活得踏实。家越牢,人越安;鄞鄂越固,真铅越壮。
窗外的阳光移了移,照在《参同契》的“凝神以成躯”上,那“躯”字像活了似的,透着股稳稳的劲。玄元笑了笑,知道这经营的功夫,才刚开头,往后的日子,得像工匠护墙那样,日日上心,步步踏实,才能让这“鄞鄂”真的成了铜墙铁壁,护着真铅,往深处长,往实处长。
丹房的香燃了半截,烟直直往上飘,像在气穴周围画着圈。玄元重新闭上眼,神意又引着气,往疆界上添了薄薄一层,像给墙加了块砖,实实的,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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