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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日精月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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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的月光像桶泼翻的银水,把武当山的丹房浇得透亮。案上的阴阳鱼玉佩被照得泛着冷光,玉质温润,却透着股清劲,像浸在溪水里的卵石。玉佩的阳面刻着个小小的“日”字,阴面刻着“月”字,此刻尹喜先生正用指尖捏着玉佩转,转到“日”与“月”相叠的位置,两道刻痕合在一起,像幅微缩的天地。

“旌阳祖说‘日精若与月华合,自有真铅出世来’。”先生的声音裹着月光,清得像冰,“日是心,跳得像火球;月是肾,沉得像银盘。日精是心神的光,月华是肾水的润,这两样合在一处,就像夫妻同心,能生养出好东西——那便是真铅。”

玄元的指尖划过玉佩的刻痕,日字的边棱被摸得发亮,月字的凹槽里还嵌着点陈年的香灰。他忽然想起洛阳北大街磨镜的老张。老张的铺子总开在檐下,门口挂着块“磨镜”的木牌,牌上的漆掉了大半,字却依旧清晰。他磨镜有个怪癖,总爱在月夜开工,说“月光比日光软,能把镜面磨得更亮”。

有回玄元路过,见老张正磨面铜镜。他把镜子斜着架在木架上,让檐角漏下的月光照在镜心,又在对面点了盏油灯,让灯火的光也斜斜打过来。两束光在镜心相遇,像两条小蛇缠在了一起,老张就蘸着水,用细沙慢慢磨,磨着磨着,镜面就亮得能照见檐角的蛛网。

“两光相交,镜才照得清。”老张擦着镜沿的水,皱纹里堆着笑,“日光太烈,磨出来的镜会晃眼;月光太柔,磨出来的镜发乌。必得一刚一柔,一明一暗,才能磨出块好镜,照人照得真。”

那时玄元蹲在旁边看,见镜心的两束光慢慢融成一片,像块发亮的玉,镜面也跟着亮起来,连他鬓角的汗都照得清清楚楚。他原以为是细沙磨得匀,此刻摸着阴阳鱼玉佩,忽然懂了——镜要两光交,人要日月合,都是一个理:刚柔相济,才能生出真东西。

“试着让日精月华合在丹田。”尹喜先生往窗外指了指,月亮正圆,像枚银盘挂在松梢,清辉漫过窗棂,在案上投下片亮斑,“把心神的光往下沉,像把日头慢慢落进山;让肾水的光往上涌,像让月亮慢慢爬上来,让它们在气穴里碰头,别慌,慢慢凑。”

玄元依言盘膝,脊背挺得像案边的竹筷。他先试着“觉”出日精——那是藏在心神里的光,像团小太阳,在胸腔里微微发烫,带着点燥,像夏日正午的日头,亮得有些晃眼。神意轻轻引着这团光,往丹田的气穴沉,沉得很慢,像老张挪镜子那样,一点点找角度。

接着,他又“觉”出月华——那是浮在肾水里的光,像弯月牙,在后腰命门处泛着冷辉,带着点润,像冬夜的月光,清得能照见草尖的霜。神意也轻轻托着这弯月,往气穴升,升得也慢,像潮水漫过石阶,不疾不徐。

日精往下沉,月华往上涌,两束光在气穴口慢慢靠近。起初像生性子的猫狗,刚挨到边就跳开,光焰都颤了颤,像要散开。玄元想起老张磨镜时的耐心,两光得慢慢凑,遂用“真息”稳住神意,让呼吸像漏下的沙,匀匀的,不慌不忙。

真息匀了,神意就稳了;神意稳了,两束光就不跳了。日精的光慢慢柔下来,像烈日照过水面,少了些燥;月华的光慢慢亮起来,像月光映着火苗,多了些暖。它们一点点靠近,近得能看见光里的微尘,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最后“啪”地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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