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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神结圣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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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东西开始慢慢转。不是气脉沿着经络的流转,是它自己在转,像个小小的漩涡,带着神与气一起转,越转越快,越裹越紧,越裹越实。玄元能“看”见它在长——起初像颗麦粒,小小的,尖尖的;转着转着,慢慢鼓成了豆,圆滚滚的;再转会儿,又胀成了枣,带着层淡淡的红;最后竟长得有鸽蛋大小,圆滚滚的,透着层玉似的光,像浸在清水里的暖玉,润得能滴出水来。

“这便是圣胎。”尹喜先生的声音里带着笑,像看着自家田里的稻子黄了,麦囤堆得冒了尖,“不是靠意念捏出来的,也不是靠力气催出来的,是神与气自己抱出来的,结出来的。就像你在洛阳看的皮影戏,灯照着,影动着,唱着唱着,不知不觉就成了戏;你守着守着,炼着炼着,不知不觉,它就成了。”

玄元慢慢收功,睁开眼时,手心的萱草花已经蔫了些,花瓣卷了边,却依旧黄得亮眼,像颗褪了色的小太阳。他抬手摸了摸丹田,那里的圣胎像颗安睡的种子,沉在虚无的暖里,不吵,不闹,却让人踏实得想落泪。就像小时候抱着母亲做的布老虎睡觉,知道它在,心里就安稳。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案上的《黄庭经》上,书页被晒得发脆,“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为真”那行字被照得发亮,墨迹里的裂纹都看得清清楚楚。玄元忽然懂了,所谓“圣胎”,哪是什么玄乎的东西?原是精、气、神攒下的真,像洛阳杂货铺里那本老账本,一笔一笔记着,一分一厘攒着,日子久了,自然就厚了,沉了,成了谁也抢不走、偷不去的家底。

尹喜先生拿起玄元手心蔫了的萱草,插进案头的青瓷瓶里。瓶里还有半瓶水,花茎泡在水里,竟像是缓过来些,花瓣微微舒展开一点。“结了胎,才是刚起步。”先生的指尖拂过瓶沿,像在抚摸件稀世的宝贝,“往后还要养,要护,像你护着阿秀捎来的道袍,别让杂尘沾了,别让急火烤了,别让贪心啃了。等它长够了,自会有新的天地等着你。”

玄元望着瓶里的萱草,忽然想起七岁刚上山时的情景。也是这样个晴天,先生牵着他的手往紫霄宫走,路边的杜鹃开得正疯,先生摘了朵最大的,插进他的发间,花瓣蹭着额头,痒得他直笑。“山上的花,土里的根,都是一个理。”先生的声音像此刻的阳光,暖暖的,“扎得深,才能长得稳;长得稳,才能开得久。”

如今,他的根算是扎在武当山的土里了。神是根须,在虚无里悄悄蔓延;气是水土,慢慢润着,不旱,不涝;圣胎是刚冒头的芽,裹在土里,带着股要往上钻的劲。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呢。

山风穿过丹房的窗,带着萱草的香,混着远处杜鹃的甜,像在他耳边说:花开花落,自有其时;瓜熟蒂落,自有其序。修行的路,原不是急着往上爬的路,是跟着日子走,跟着心走,最自然的路。

玄元笑了笑,伸手将青瓷瓶往窗台上挪了挪,让阳光能照得更久些。就像他守着丹田的圣胎,不用刻意去想,不用使劲去护,只让神意的光天天照着,不偏,不倚,不离不弃。

瓶里的萱草在风里轻轻晃,像在点头,又像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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