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元淳9(1 / 2)
“本公主以前也不知道。本公主住在这座公主府里,喝着燕窝粥,穿着绫罗绸缎,最大的烦恼是燕洵哥哥今天又没有多看我一眼。”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自嘲。“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我看到的不只是流民,还有被门阀兼并了土地的佃户,被官府逼死了男人的寡妇,被征去修皇陵再也没回来的少年。他们跟本公主一样是大魏的子民,可他们活得像野草。野草好歹还能自己长,他们连自己长的资格都没有。”
【系统提示:宿主正在对关键人物进行深度价值观输出。此行为风险与收益并存。楚乔性格中的核心驱动力是“保护弱者”,若宿主能与此驱动力形成共振,忠诚度将出现质变。若被识破为表演,好感度将归零且不可逆转。】
元淳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她不是在表演。
这番话她从重生的第一天就在想,想了无数个日夜。最初她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还那九万七千三百点罪业值。可想着想着,她发现有些东西变了。那些流民的脸,她前世见过。在红川城外的官道上,在她率军北上的行军路旁,在她仓皇逃回长安的马车窗外。她前世看到了,但她没有看进去。因为那时候她满脑子只有燕洵和楚乔,只有被背叛的痛苦和复仇的执念。她把自己的痛苦放得比天还大,把别人的痛苦看得比尘埃还轻。
现在回头看,她只觉得冷。
“本公主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可怜那些流民。”元淳重新抬起头,直视楚乔的眼睛,“本公主是想告诉你,我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我要权力。不是公主的权力,是能够改变这些的权力。我要坐上那个位置,然后用那个位置的力量,让种地的人有地种,让织布的人有衣穿,让当兵的人不必替门阀白白送死,让这天下换一个活法。”
楚乔沉默了很长时间。雨声填满了沉默,像一堵透明的墙竖在她们之间。
“公主为什么要对奴婢说这些?”楚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刀锋出鞘般的锐利。“奴婢只是一个女奴。公主说的这些话,奴婢听不懂,也帮不上忙。”
“你听得懂。”元淳的语气很笃定。“楚乔,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但本公主知道一件事——一个连狼都不怕的人,不会是普通人。你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可你的身体没有忘。你站着的姿势,你握东西的手势,你看人的眼神,都在告诉本公主,你生来就不是跪着的人。”
楚乔的瞳孔微微收缩。
“本公主不问你过去是谁。你就是楚乔,本公主给你取的名字,从今往后你就是这个名字。”元淳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我需要你帮我。不是跪着帮,是站着帮。不是作为奴婢,是作为楚乔。”
楚乔的呼吸变得很慢很慢,像猎手在瞄准猎物之前的最后一次吐息。
“公主不怕奴婢是坏人?”
“你是吗?”
“奴婢不知道。奴婢记不得自己做过什么。”
“那就从今天开始记。”元淳伸出手,将一样东西递到楚乔面前。
那是一块令牌。乌木所制,正面刻着一个“淳”字,背面是一朵祥云纹。公主府的通行令牌,持此牌者可在府中任何地方自由出入,包括元淳的寝殿和书房。
楚乔看着那块令牌,没有接。
“公主不后悔?”
“本公主做过最后悔的事,是前世没有早点看清自己该走的路。”元淳把令牌塞进她手里,动作很轻,语气却斩钉截铁。“这辈子不会了。”
楚乔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块还带着元淳体温的乌木令牌。雨水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滴落,砸在令牌上,顺着“淳”字的笔画淌下去。
她忽然单膝跪地。
不是奴婢拜见主子的跪法,是军中之礼。右膝着地,左膝曲起,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心口处。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楚乔,记住了。”她抬起头,那双从来只有戒备和冷淡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公主说的事情,奴婢——我帮。但不是因为这块令牌。”
“是因为公主说的那些话。流民,寡妇,被征去修皇陵的少年。我记不得自己从前是谁,但我记得饿肚子的滋味。记得冷。记得怕。”
她站起来,将令牌收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
“公主要我做什么?”
元淳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揽月楼上对宇文玥表演的那种天真笑容,也不是对宇文怀说话时那种带着算计的浅笑。是一个很淡、很真、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
“第一件事,帮我教一个人识字。”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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