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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二十五年后，闻斯戈星在荒凉的土地上，这里再也不是从前那片麦田的小镇，从始至终留下的，也只有他一人。

一片荒芜里站着他这个如绿叶般的人，在沙漠里周转片刻，他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从前的记忆好像开始模糊，脑海中依稀记得的也只是在最后的回忆里，他碰到了个小孩子，那小孩子很可爱。

“长胡子了啊。”

闻斯戈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亿万年来不会变的模样居然长出了胡子，他在沙漠中寻找水源，脚下走出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快要瘫倒在地，终于看到了前方的绿州。

他望向前方清澈的河流，忍不住上前观察，顺着河流不知看了多久，他才冒出一句:“原来是命数到了。”

亿万年的轮回终于变成了一个真正可以老死去的人，这一刻的他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因为发生的这一切到终点，剩下的还是只有他自己而已。

他捧起水来喝，那股清流划过自己的嗓内，和从前截然不同的感觉，他如获新生般看向远方，心里再也忘了那丝牵挂。

“闻斯戈。”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老头，当时的他还是个年轻人，闻斯戈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说过:“我的名字是闻南辞。”

“我知道，你亿万年都用一个名字动作，那多不方便。”

“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那是闻斯戈第一次拒绝他，尽管是带着微笑的语气，人类实在太脆弱了，所以在对方仅有的几十年里，他还是自己忍受下去。

“闻南辞。”

“谁在叫我？”

他试图睁开眼睛，可眼前就是一片黑暗，尽管再怎么猛烈的挣扎，他还是看不到光亮，只能听到脑海里的声音，熟悉又悸动。

“这么久还不醒，这是不可能的啊。”

另一道声音响起，一个脑袋凑到他的面前，想起他现在睁眼会看到的画面，他瞬间不想睁眼了，对方可能离得更加近了些，他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你你你……吓我一跳。”

章皖因为他这反应吓得都快跑出去了，想起刚刚读过的闻斯戈回忆，他忍不住回想如果闻斯戈这次睁开眼是红眼，那他们估计就成废渣了。

“醒了？”

裴余寒也忍不住凑了上来，他看向闻斯戈时脸都快要贴上去了，对方被他盯的脸和脖子都红了个遍，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鹤予，你怎么突然长大了？”

想起那个还在自己怀里的小团子，闻斯戈不免笑了笑，他这不笑还好，一笑对方还以为是在嘲讽他，闻斯戈瞬间就被按回了床上。

“走了走了，也不知道谁上一秒还抱着人家不松手，下一秒就把人拒千里之外。”

章皖不怕死的搂着璃笙出去，同时还不忘用手捂着他的眼睛小声说:“非礼勿看，非礼勿视，回去带你玩好玩的。”

“……”

虽然璃笙觉得章皖比闻斯戈好，可他哥哥看起来挺喜欢闻斯戈，所以他只能乖乖跟着章皖出去了，毕竟他哥也没让他留下。

“怎么还伤感上了，哥哥不在有我陪着你啊，我永远都陪着你。”

遇到哥哥后章皖很喜欢对他灌鸡汤，他实在是有些无奈，不过还是“嗯”了声跟着章皖走了，他还没原谅章皖呢，就当给他个机会吧。

看着两人的离去，闻斯戈这才平静下来，他想起昏迷后的一幕幕剧情上演，忍不住看向裴余寒，不只有他自己，连带着裴余寒也知道了他的过往，他不敢想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傻了，吃不吃？”

裴余寒说完后就端起一碗白粥，他手里的勺子举起不是一直放在碗里也不是，终于气急的连碗带勺给了闻斯戈:“我不会喂人。”

他说话从来都是嘴硬心软，闻斯戈开玩笑说自己躺了好几天，手麻木的使不上力气，裴余寒就把举在半空中的碗收回，又拿起勺子喂他。

“怎么这么烫？”

裴余寒不理他这个问题:“好吃吗？”

“好吃”，闻斯戈的回答也很诚实。

于是裴余寒带了一种胜利的表情说:“章皖打的，下次还让他来。”

“他来可以，他喂不行。”

裴余寒吐槽他也不带从前的那股模样了:“得了吧，我看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粥不知道喝了多少，闻斯戈的脸皮堪称一绝:“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出门外内还不能卖卖乖了。”

“好了就起来吧，等下回家。”

过了一会，他喂完闻斯戈就起身出去了，他名义上打着出去扔饭盒，实际上是出去拿了药丸，那药看起来和平常的钙片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副作用太大，大到裴余寒第一次喝时差点栽倒在地上。

他去而复返后闻斯戈也起床整理，他身上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重要的东西，走时自然也没带什么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