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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于归(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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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芸小心翼翼地挽住她手,怕她被重叠裙裾绊倒。虞愔浅笑,她是步履沉稳之人,每一步经过深思熟虑进退得宜,今夜,更是落子无悔。

葛芸持象牙篦为她篦发,一梳到头,长长久久。由雪绢擦过后沾带潮气的乌发莹润如墨缎,浸染兰露清香,在葛芸生茧的巧手中绾作一个巫山堕云髻。

虞愔从怀中掏出一支白玉簪,递给她,葛芸便把三千青丝簪在她后脑,再戴上沉重凤冠。

虞愔浅笑,柔润秀目示意葛芸可以离身了。她携起身畔的鸳鸯戏水团扇,遮住清艳面容,直至盈盈双目也藏在其后。

子时夜半,朱纱帐垂,忽而一阵风来,搅动纱幔轻舞。她鬓边的柔丝,也因风搔拂侧颊,细细碎碎的痒。

门被推开,南衡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雪松冽香被掩去,换做甘靡酒气。

可他行止端严,他并没有醉。今夜饮再多醪醴他也不会醉的,能令他溺毙的,只有她。

南衡走近虞愔身前,先端详了好一会儿她凤冠霞帔的样子。静女其姝,便是在万艳之中,不见其面,亦能觉清姿殊胜。令红尘销隐,风华绝代。

她就要成为他明正言顺的妻子了,大喜过望,南衡竟有些情怯,不忍却扇。

罗榻边摆置好了合卺酒,他看了一眼,执起一觞,极尽温柔地牵起虞愔一直交叠在膝头的手,使她将酒觞拿在手里,而后自己拿起另一觞。他交缠过她的臂,与她行交拜礼,同牢合卺。

酒浆入喉,再穿肺洗心。虞愔扔掉扇柄,清眸对上他渐起迷离的、沉邃的墨瞳。南衡灵台中闪过一丝清明,眼前的女子从雾潦中浮出,又似从九天瑶池遗落凡尘。

清透的肌肤,含水的眼尾变得真切可感,他探身上前,摘掉她头顶的凤冠,“重吗?”他问。

几缕青丝与冠上的金片纠缠不休,他耐心地纾解,离得太近,温热的胸膛几乎抵上她玉盏般的下颌。虞愔清浅的兰息细细吹在他脖颈上。

他的喉结不安地上下滑动,不知是否饮酒的缘故,喉中一阵燥渴。好不容易才把手中的烦恼丝解开,他垂眸去看她,虞愔偏在此时迟钝地摇摇头。

她一动,眸中倒映的他今夜的身影全散了,他觉得她清眸里好似漾着波,可瞳仁沉静,是沉在幽潭底的一块珪璧。

这静影被波光搅动,不知怎的就激起了他的情/欲,浑身的血液像被点燃,化成滚油,来回在肺腑里交煎。

他再也把持不住,朝后把虞愔按倒在罗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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