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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里龙吟(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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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愔走后,吴县令将账本重新锁回案柜里,铜锁一落,锁芯“咔嗒”一声,激起屉隙旮旯里陈年的积灰。

他拍拍手,得意地对其下属嗤笑:“果然是个嫩瓜,妇人之见,轻易就唬过去了。这样的城府,也堪做得四品命官?若是将本官调到天子脚下,那还不飞黄腾达?平步青云都指日可待。”

下属连连称是,跟着一通马屁,三两句便将吴竟哄得飘飘然了。啖肉饮酒,好不顺意。

路上回思,虞愔不觉心寒齿冷。究竟是谁,如此丧尽天良,因悉此县沃土宜桑,气候宜蚕,便绝除他物,仅以清一色蚕桑统辖全县。

县令听之任之,纵容包庇,做假账,对上瞒天过海,对下无止境地榨掘土地奴役黎民。经由蚕桑牟取的巨利,恐有一半被其中饱私囊,才使得他如此脑满肠肥蠢笨如猪。

焉不知过度的消耗攫取,只会使这一县面临覆亡之灾。彼时千百难民又将流离何处?

原来,周鞍几次三番南下“寻桑”,其实只是作为更加贪婪喋血的施暴者,对吴竟进行二次盘剥。他和吴竟官商勾结,从其手里收缴蚕丝,把偌大一个东湖县变成了他名下数家绸庄的原料供给地。

那些悬挂在建康城坊市里的精美丝绸,内宫妃嫔们一季三换的昂贵绫罗,不知竟吞没了多少民脂民膏。

除了周鞍,这场人心诡谲的阴谋里还有更多幕后黑手推波助澜。譬如沈贵妃,其侄沈纬,赵谦,薛猗,甚至……可能还有他。

——萧华益。

虽然她不愿承认,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恋上了沈氏族女,礼部侍郎沈纬附庸成了太子党。从此以往,他都和寒门沈氏、和沈贵妃那个蛇蝎心肠的女牢牢捆绑在一起,再难脱干系。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值得吗?他很想当面再问问他,可他不会再给她这样的机会。

春雨飘洒下来,落在颊畔,凉丝丝的。她回想起那日在廊檐下,也是隔着雨雾,他回绝她的声音淡漠无情。他说,他不会结党的。

除非江川逆流,玉山崩塌,身败名裂。

而今去那日,不过半年。

他还曾意气风发,要追随南司空推行土地新政,大胆实施变革。今日见山河处处疮痍,广袤的土壤川流,甚至季候和风雨被有心之人肆意利用,无情挞伐。

她心底的失望像泡涨的炭芯,沾满湿重的雨气,沉闷地令她喘不过气。

那时他坦言的心有所属,倒是确有其人。她终究是从入局时便输给了那个叫沈初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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