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起火(1 / 2)

加入书签

起火

“哎,”徐氏叹气,“店里生意没开两天撞上这么回事儿,咋办哦。”

“天灾人祸无法避免,”楼安说,“过段时间便好了。”

推开院门,江岷和许云岸正在院中看书,看见两人进来,忙起身迎过来,问道:“怎么回事儿?”

楼安仔细与他说了一番,末了惆怅到,“也不知你能不能顺利进县学哦。”

江岷摸摸他脑袋,“进不去便在家学。”

“就是……”他看向徐氏,“若是事情大了,瘟疫蔓延,阿临他们怕是今年考不上试了。”

村中太平,从未经历过瘟疫,徐氏心中没有概念,问:“有这么严重?”

江岷摇头,“但愿我杞人忧天了。”

曾听得先生说起过江浙一带发大水,成片农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但因官府未控制疫情的蔓延,导致整个南方被瘟疫笼罩,被派遣的医者无一生还,周围城池有长寿的老人说起那场灾难都是漫天的火光,滚滚的浓烟,与流民出来烧杀抢掠后留下的断臂残肢。原本的皇家姓赵,经此一事改朝换代。故此,他猜想,这也是官家为什么对流民逃散之事如此重视的原因。

没想到第二日,村中出了一件大事,靠近后山的宁老二一家老小全都身上起疹子发起了热,宁老二大早就到了刘大夫家,刘大夫本以为跟平日一样最多是什么小的风寒中暑,还诧异不过小小疾恶,何必包得这般严实。

然而宁老二掀开头巾的一瞬,刘大夫大惊失色,提着棍子就将宁老二赶了出去,临闭门前仍是给他扔了一包药,恨恨道:“昨日村长问可有人接触过流民,你家抵死不认,现今出了事又到处走动求人求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哼一声重重关上院门,刘婶哭声震天,家中老小全在屋中,这畜生宁老二自己染了疫疾还来惹得他家不得安宁。

刘大夫叹口气,“事已至此,嘱咐家中人别出门,我用艾草在周围熏一熏,你快去按着我昨夜写的方子熬了药给孙儿他们都灌一副。”

哎,也不知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们住处在一道弯里的拐角处,周围没什么人,刘婶现在手脚都在发抖,忧心道:“该如何同村长说哟!”

刘大夫却是打开门,在青天白日燃起了篝火,不一会儿烟雾盘旋至半空,他扑灭火,对刘婶道:“大约早有预料,昨日典史跟我说的这个法子,这样他便知晓了。”

刘婶松了口气,村中知道了就成。可她还是发愁,这要是被惹上了可咋办哦!

两人用艾草把全身上下熏过一遍,刚熬好药汤,李士林便疾行而来,他浑身裹得紧实,刘大夫立马关上院门,隔着门口道:“后山脚的宁老二。”

“谢过。”李士林隔着门一拱手,接着叫上官差去往了后山,据府城来信,太医院正在加急制作药方,只是时间太急还未有成方出来,现遇上这些被染上疫疾的人只能快刀斩乱麻烧了事,他于心不忍,可为了上百口村人的性命,只四口人的生命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余冷酷下来的平静,他轻轻挥手,火焰顺着油光上窜,转瞬吞末了这个泥土建成的小院儿,屋中尖叫痛苦的声音传来,李士林没有犹豫,冲官兵使个眼色,几人齐齐抵住门,拍打门板的动静停下,房屋一片废墟,火光渐弱,鸟鸣渐止,只余柔风拂面,带起一阵凉意。

李士林擡眼望山,一片朦胧模糊,他拂袖拭去眼角的湿意,将药丸同几个士兵分吃咽下,冷声道:“走。”

村中视野开阔的人家几乎都看到了这场大火,江岷叹息一声,“还是来了。”

楼安也有了猜想,这让他对自己身处于生产力低下的古代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把手上的用来装酒精的瓶子支撑好,换了换腿,在桌上拿过一根肉干,边嚼边道:“别想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无力改变就尽量不添乱便好。”

江岷忽然定定看着他,“小安。”

楼安不明所以,“怎么了?”

许久未见言语,半晌,江岷叹息着开口,“没事。”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