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2 / 2)
江大生这才收手,呸一口气道:“他爹以前手脚不干净,咱家小东小西都被摸过不少,我们想着都不是些值钱东西,看他娘不容易的份上偷了也就偷了,上次的事情我没动手就算了,这次竟还敢动到我家阿岷头上!”
“真觉得我家人善就好欺负?”江大生说不解气,又踹了一脚,而后一把拎起罗石头,“去村长那!”
楼安跟徐氏交代一声,跟着江大生一同去了村长家。
村长是个年余花甲的老头,家中只有两人住着,几个儿子都有本事全都搬去了县里或是府城。
看见江大生气势汹汹拎着奄奄一息的罗石头过来,他板着脸道:“这是何故?”
江大生想起家中生死未定的江岷,不由潸然泪下,一五一十跟村长交代了个明明白白。
村长看着出气儿多进气儿少的罗石头叹息一声:“这孩子如今才八岁,就算闹到官府去也顶多赔偿你家阿岷看大夫的钱,如今你这一闹,这理儿就彻底不占了。”
“况且,”他探了探罗石头鼻息,“就我所知,他爹因闹事入了大狱,他娘也跟着人跑了,就留下这一孩子成日在城里走街串巷偷鸡摸狗,就算赔偿也是赔偿不起的。”
那这打一顿也就算出了气了,就是这烫手山芋该如何处理是好?
似看出他的疑虑,村长继续说:“这小子就留下吧,明儿士林回来,我让他带回去,看看如何发落。”
江大生谢过村长,“那就劳烦村长费心了,岷儿还未醒,我们就先回去了。”
村长连叹三声:“岷小子自小聪敏上进,这接二连三遭遇横祸,你这当爹的气愤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凡事有个度,律例对十岁以下的小孩儿宽容对成人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这就是告诫了,楼安也晓得的,这也是他没当场抓去见官的原因之一,这种小孩子衙门一般是不会理会的,可是有些人天生坏种,小的都不拿人命当回事,大了难道还能转好?
楼安摇摇头,朝着村长拱手,“有劳村长担待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徐氏仍呆呆坐在屋檐下,楼安深吸口气,拉起她给她分配活计,“娘您赶紧帮我把调料包做出来,三日后人家来取了,到时候赚了银钱才能好好给阿岷看病不是?”
徐氏这才如梦初醒,嘴里念念有词地去打开包裹开始转磨,江大生问:“有啥要我做的?”
“您磨调料吧,让娘缝袋子,天也暗了我去给阿岷烧锅水泡药浴。”
江大生答应着走到徐氏跟前,小声说了句生么,徐氏眼眶微红,点着头就坐下裁起了布。
楼安看得心里泛酸,赶紧进了厨房。
那药都是零散的,楼安让徐氏给他缝了个大一些的药袋,他把药袋放进锅里煮了一下才开始往桶里兑水,这次有江大生,提水的活儿就落在了他身上。
楼安帮着把江岷擡进浴桶的时候累的满头大汗,平日看着精瘦精瘦一人没想到擡起来竟然这样重。俩人赤条条见过太多次,更何况现今江岷又昏迷着,楼安只有满腔的心疼,倒生不出别的什么心思。
天也暗下来了,他边注意着江岷的水温,边做晚饭,蒸了几个馒头就着卤味,这餐都没什么心思吃,到最后还是剩下了。
徐氏还在打着油灯缝袋子,她似是把楼安那句挣钱治病的话给牢牢刻在了心里,缝得又快又急,平日里稳稳的手今日被戳地满是口子,江大生在一旁劝不过,也跟着坐下装起了卤料。
楼安走过去拿过她手上的针线,跟她道:“您再这样等阿岷醒来我可是要告状的。”
江岷大概是从小就很有孝心,即便是脑袋受损,每次一听到爹娘怎样还是会急得大哭,当然后来还加上了楼安。
徐氏闻言更伤心了,撤下手里的东西掩面呜呜哭起来。楼安和江大生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听徐氏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我先时进去看过岷儿,也知晓你没骗我,可是我就是心疼啊,这么乖一个孩子意外倒也罢了,怎么会有人忍心害他啊,往常每每他出去玩我看见有人欺负他这心就跟石头压住一般闷闷地喘不过气,所以他后来才老说我不让他出门。”
她拉过楼安的手,“我哪是不让他出去啊,我是怕他受欺负啊!”
楼安拍着她的背静静听着,憋了这么久发泄一下就好了,没必要再说些多余的话了。
过了好久,徐氏缓过劲儿来开始问他:“你一个人就把阿岷带回来了?”
楼安见她情绪稳定下来,将白天遇见赵宇的情景说了一番,江大生两人俱是震惊,“你是说黄婶家赵宇回来了?”
“就是他,他说参军回来的,”楼安问江大生,“他似乎连阿岷出事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征兵的?”
“十五岁,岷儿十岁那年,原是两年一次探亲假,第一次没回来黄婶眼睛都哭伤了,后面第二次第三次她彻底歇了心思,村里人都以为赵宇战死了,哪晓得竟然回来了。”
也是福大命大,江大生和徐氏两人商量着过两日过去看看有没有啥需要帮扶的,楼安没异议,三人就也歇下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