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五块都可以。”（2 / 2）

“海时。”他打断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休息一会儿吧，累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有些冰冷的目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好。”

他像阵风一样经过我的画板，走向我身后的门，啪嗒，拧开门把手，出去了。

是我提了不该提的人？还是事？但这次好像是他先提起来的，算了，放下笔出去看看吧，其实我真的没有把那人的事情放在心上，舒博云怎么提到这个人就会这样？

洗洗手，把围裙脱下来，舒博云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一本书，人物传记？现代小说‘他带我入筵宴所，以爱为旗在我之上’？好像两者都不是。

把头凑在舒博云的肩膀旁边，想看他所读的，他所喜欢的，虽然深奥的我不懂，但我也想感受他认为美的东西。

“我不该提他。”我说。

舒博云依然低头，看着迟迟不翻动的书页，“没有。”我甚至开始揣测他的这句话里是否有责备的成分，正如他所说，没有，的确没有。没有任何责怪，但也没有任何的宽怀。

——

模特换了姿势，换成了双腿叠交，厚厚的书本放在膝头，垂眸看书的样子。手指轻轻翻动书页，细腻的纸张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书中的字句似乎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令人不忍打破梦一样的幻境。

舒博云是安静的。但似乎他的脑海里从未得到过安宁。常常会有很多念想，横冲乱撞，到最后化为言语的，最终是寥寥几字，不与人纠缠，也仍然如此。

二十分钟一次的休息是属于他的，我一旦画到关键处就停不下来，画着画着差点忘记喊停，舒博云也不在意，可能他也没发现早超过了约定的时间。

“休息一会吧。”我画到可暂时收尾的地方，把画笔往色彩盘上一扔。检查了一下目前的进度，很好，应该再来两组就能画完了，就是还要辛苦舒博云再给我四十分钟的时间。

视线离开画板，看向舒博云，他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果然大家都会睡着。

“舒博云？”我靠近他又叫了一声，他才睁开眼睛。都要睡成三眼皮了，是困得还是睡得？

“再来两个回合就结束了，辛苦了。”

他做了深呼吸，把书扣到旁边的圆桌上，想要起身，却发现腿僵了。

“我拉你起来。”我伸出手，挺重，费了很大劲把他拉起来，“腿里的钢钉是不是还要拿出来？我听说年轻人最好是要拿出来的。”

“嗯。”舒博云点了点头，却不松手，就这么拉着我走了出去，像是睡迷糊了。

“去哪啊？”

“卧室。”

“去卧室干什么？”

“睡觉。”

可我没画完。说不出这句话，因为他脸色不太好，看起来不舒服，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很少见他白天睡觉，他不说累，但一定是累，可是为什么我也被拽到了床上？他搂着我，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把额头贴在我肩头上。

“舒——”

“海时，陪我睡一会儿，太困了。”他把被子一盖，我们俩就像肉夹馍贴在一起了，“明天…明天再……”

明天再？明天再画吗？后面的我没听清。

有人说，躺在床上五分钟之内就能睡着的人，那不叫睡着，那叫昏迷、失去意识。他睡得太快了，我还以为他只是闭着眼睛，没想到是真的睡了过去。

我没什么睡意，把他搭在我身上的胳膊拿了下去，他睡觉总爱把自己蜷起来，那么高的人，蜷缩起来也不小，总是以这种睡姿睡觉对膝盖不好，就把他整个人展平后，坐在床头看了一会儿。他很怕冷，去客厅拿了他平时盖在膝盖上的毯子，又给他盖了一层。

我们现在是恋人的关系吧。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的睡颜，不由想。是吧？虽然没有正式说过‘交往吧’一类的话，但一定是的吧。虽然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没有介绍过，但一定是的。现在是，今后也是的。

关上房门，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妈。嗯……今年过年回去，对，但是还会带一个人。”

听到电话那头问，是不是女朋友，问问对方喜欢吃什么。

我被问住了，我该先否定‘女朋友’这个词还是先不回答，蒙混过关？不如先回答这个人爱吃什么？

哎，勇敢点吧。

“不是‘女’朋友。”我犹豫。“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