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不困吗?”(2 / 2)
舒博云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然后环顾了下四壁:“你能听到钢琴的声音?那我踩弱音踏板——”
“不是不是。”我连忙摆手,怕他怀疑自家隔音房的质量:“你不睡,我都不好意思睡了。”
舒博云背着光堵在门口,眼睫落下一个弧度的阴影。
他思考了一会儿,转身去把谱子收拾了一下,我看了看他的练琴房,书架上摆满了文件夹,大概是有很多谱子,地上也堆满了一些书,墙上有个挂历,已经过了的日子全都打了红色叉号。
“我再收拾下。”
有他这句话就放心了,我先上床闭了眼,不一会儿就听见他拉开衣橱的声音,应该是拿了个枕头,然后也躺在我旁边。
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和他躺在一起的原因,一切都要归根于我没赶上门禁这件事,不对,是我们宿舍提前关门这件事,我本可以不需要接受南凃的拷问如常躺到自己的床上的。
酝酿很久都没有睡意,舒博云平着躺后很快就睡着了,我猜他应该睡着了,因为我喊他也不回应,甚至还翻了个身。
真是不可思议,我竟然又遇见了小时候的那个不茍言笑,不搭理人的舒博云,那个当了我一年同桌的舒博云,还和他成为了朋友。
那个时候我记得他学习就很好,成绩几乎每一门都是一百分,虽说小学的一百分很好拿,但那也很厉害啊,我问他怎么学习的,他也不爱搭理我,我还炫耀自己从来不学习,也能得八十分,想必他那个时候在心里已经朝我翻了无数个白眼。
即便他拒绝和我一起回家,我每天回家前,也都会看一眼隔壁舒博云住的大房子,有的时候真羡慕他住在那么好的房子里,可他每天都不高兴,这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老是嫌弃家里的水泥地,上了年纪的老家具,但每年过年都有一种温暖的气息——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虚无缥缈的氛围。所以后来我就不再羡慕舒博云了,甚至有些可怜他。
可怜他过着富裕又难过的生活。
那一切都是小孩子的揣测,到现在我很难把他和以前的那个舒博云联想到一起,他变了很多,变得和善又愿意和我交流了。
只是我不清楚,这种转变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变化的?
等等,我怎么会冒出难过这个词?
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什么姿势都睡不着,准备起来上个厕所再接着尝试入睡。我把枕头下压的手机拿下来,借着微弱的亮光从床的内侧绕出去,轻轻扣动门把手,转身关门。
关门前,我透过客厅照进来的月光看到,舒博云侧躺着时,袖子的一半都被蹭了上去,露出一半的左胳膊上都是比肌肤的颜色更深些的疤痕,有白色的划痕,还有大面积的异色,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斑驳的肌肤。
我把眼睛瞪得干涩,就这样慢慢把门掩上,就那么站在门口,久久不能找回自己,南凃的那句话忽地袭来,在我耳边消散不去。
不该想,不要去想,这是我绝对不能打开的潘多拉之盒。再躺回床上,我也无法心安入睡,有一种不安在黑暗中弥漫,将我包围,渐渐地我也陷入黑暗里。
明天还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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