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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23章 错凭虚喜趋危径,暗坠迷渊万事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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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一名斥候便从迷雾中冲了出来,难掩喜色。

他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语气激动地禀报:“将军,属下……属下潜伏在迷雾之中,清晰地听到敌军队伍前段,不断传来中陷阱的怒骂声、痛呼声,还有陷阱触发的闷响与短箭破空声。

那陷阱出发声音和我们弟兄中陷阱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他们肯定也被陷阱创伤不少,兵力损耗极大!”

卢烦烈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脸上的凝重褪去了几分,可眼底的迟疑依旧未散。

他上前一步,俯身看向斥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与谨慎:“只是听到?没有亲眼看到吗?”

在这绝境之中,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他,越是看似有利的消息,越要谨慎对待。

仅凭声音,不足以让他完全放心,他必须确认消息的真实性,才能做出决定。

毕竟,这关乎着上万弟兄的性命,还有那些背叛者能否得到惩戒。

斥候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语气略显愧疚,低着头,不敢直视卢烦烈的目光:“回将军,敌军十分敏锐,那些试图靠近敌军主力的弟兄,刚走几步就被对方发现,当场被弩箭射杀,死在了巫烟之中。

属下担心无法将消息带回,只能远远潜伏在暗处,凭借声音判断。”

听到这话,卢烦烈的眉头再次皱紧,心底的迟疑越发浓重,脸色也沉了下来。

仅凭声音,实在太过冒险,万一这是血衣军故意演给他看的戏码,目的就是诱骗他们继续深入,陷入更深的绝境,消耗更多的力量,最后再收割他们,那他们这支队伍大部分都等于是白死了,之前的安排也都将付诸东流。

他可不想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他沉默着,目光再次投向迷雾深处,眼底满是挣扎,心底反复权衡着利弊。

继续深入,会有更多的兵力死于陷阱,死的毫无意义。

拼死一搏,虽然死得有意义一些了,但兵力悬殊之下,必将全军覆没,也和送死没有太多区别,而且还遂了那两个叛徒的愿!

两难之下,他神色越发凝重,周身的气场也变得越发低沉。

一旁的拓跋孤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劝:“将军,这信息已经够用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卢烦烈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这些斥候都是精锐,他们听到陷阱爆发的声音,与我们弟兄中陷阱时一模一样,敌军若是演戏,不可能拿底下士兵去填陷阱来演吧?

他们可都是精锐,敌军主将怎会舍得?

而且,他们追了我们这么久,就算再强悍,也不可能完全避开这些密集的陷阱,定然是被陷阱创伤不少,兵力损耗严重。

这对我们来,就是好消息啊!

对拼拼不过,耗还耗不过吗?

咱们直接深入核心陷阱区,大不了和对方同归于尽。”

拓跋孤的话,虽有道理,可卢烦烈依旧觉得不够稳妥。

他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而坚定:“不行,此事事关重大,不能仅凭猜测,必须确认他们确实被陷阱影响。

否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核心区陷阱按照最初计划,密集程度是外围三倍以上,那本是我们预计的决战之地。”

他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肯轻易冒险。

他是这支队伍的将领,肩负着所有弟兄的性命。

如此重大决定,要深思熟虑,不能有丝毫侥幸,哪怕多等一会儿,也要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陆陆续续又有几名斥候从迷雾中归来。

其中一人不幸中陷阱,已经快死了,好在消息带了回来。

他们的禀报与之前那名斥候如出一辙,都是只听到了血衣军的动静,没有亲眼所见,脸上都带着一丝遗憾与愧疚。

卢烦烈的脸色越发难看,心底的焦虑再次升起,眉头皱得更紧,额角的冷汗也冒了出来。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再派一批斥候前去探查,哪怕付出更多牺牲,也要确认消息之时。

一名身形略显单薄的斥候,气喘吁吁地从迷雾中奔来,脸上满是激动。

“将军!属下有重大发现!”

这名斥候急切而兴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属下绕行到敌军侧后方,避开了他们的警戒,亲眼看到了不少倒在路边的敌军士兵。

他们个个中毒已深,有些已经伏尸于草丛灌木之中,显然是中了陷阱的剧毒,而且看那样子,损伤不!”

听到“亲眼所见”四个字,卢烦烈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眉头彻底舒展。

脸上的凝重与迟疑,被浓浓的释然与喜悦取代。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冷汗早已浸透了额前的发丝,如今才感觉到凉意。

“好!好!太好了!

看来敌军也受陷阱影响,同样没有办法解开这种烈性毒药!

这样一来,我们就赌得起。”

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了地,绝境之中,他终于看到了一丝生机,眼底重新燃起了斗志,周身的气场也变得振奋起来。

他站直身子,目光扫过身边的士兵,眼神坚定,语气里带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试图唤醒士兵们的斗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继续深入核心陷阱区!

而且还要更绕,刻意变换路线,以免敌军沿着我们的行迹前行,避开陷阱,不受损耗。”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信,“虽然这样乱绕,很容易让队伍迷失在充满巫烟的山林里,但我们毕竟是地头蛇,对这片山林的地形更加熟悉。

只要巫烟一散,我们自然能找到正确的路线。

就算找不到,我们也能在林中搜寻到兰邪单等人的踪迹,他们才是破局的关键。”

卢烦烈抬手,指向山林深处,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冷意,语气里满是恨意,“这些陷阱,本就是兰邪单那支队伍布置的,找到他们,就等于找到了出路。

而敌军就惨了,他们不熟悉地形,又要面对密集的陷阱,被我们带着绕来绕去,迟早会被困在山里,兵力损耗殆尽。

到时候,主动权就彻底掌握在我们手中了,我们就能反败为胜,既能活下去,又能把那些叛徒送上断头台!”

“全军听令,继续深入山林,朝着陷阱区深处前进,全力搜寻兰邪单那些叛徒的踪迹!

找到他们,让他们给我们带路,做抵御血衣军的炮灰,让他们为自己的背叛,付出惨痛的代价,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死去的弟兄们!”

听到命令,众多匈奴士兵瞬间沸腾起来,眼底的恐惧与绝望,被滔天的怒火与复仇的渴望彻底取代。

他们早就被兰邪单的背叛气得咬牙切齿,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心底的恨意早已积压许久。

如今,活下去是他们的一大动力,而狠狠报复那些背叛者,更是他们心底最迫切的渴望。

不少士兵攥紧手中的武器,眼神锐利如刀,“找到兰邪单!杀了叛徒!报仇雪恨!祭奠弟兄!”

嘶吼声震彻山林,驱散了几分巫烟的压抑,也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于是,匈奴大部队再次出发,朝着山林深处继续深入。

一路上七拐八绕,刻意走在石路上不留脚印,或穿越灌木丛,或故布疑阵,专挑复杂坎坷的区域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队伍的前锋,在深入的过程中,不断有人触发陷阱,一片一片的士兵踩中尖刺陷阱、毒箭陷阱,纷纷倒下。

有的被暗箭擦伤,剧毒瞬间蔓延全身,很快便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在路边,没了气息。

而后被后面的匈奴士兵抬起扔到一旁,东一个西一个,混淆路线。

倒下的匈奴士兵越来越多,尸横遍野,鲜血顺着腐叶的缝隙渗透,在地上汇成的血洼,与巫烟的昏黄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惨烈。

可越是如此,匈奴士兵们的怒火就越盛,前行的脚步也就越发坚定。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兰邪单,报仇雪恨,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就算自己也倒在陷阱里,也在所不惜。

他们要为死去的弟兄们讨回公道,要让懦弱的背叛者血债血偿。

身后,血衣军的追击声依旧不断,步步紧逼。

殿后队伍的闷哼惨呼清晰可闻。

仿佛下一秒就会追上他们。

可卢烦烈却不再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满是同归于尽的狠厉。

他站在队伍中央,目光望向身后的迷雾,心中笃定,“敌军也被陷阱影响,我们死伤一人,他们也得死伤一人!

大家损伤差不多,可他们人数更多,受到的影响肯定更大!

甚至因为我们至少还有标记可看,他们完全没有参考标准,中陷阱的概率只会更大。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陷阱消耗大量兵力。”

他越想越觉得快意,甚至忍不住低声自语,“若是正面对战,我们四五个人未必能杀掉对方一人。

可在陷阱剧毒面前,可没有强弱之分,这样算下来,倒是我们血赚!

等他们兵力损耗得差不多了,我们找到兰邪单那些废物再回头反击,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陷入了血衣军精心安排的计划之中。

那些所谓的陷阱,本就是血衣军亲手改的。

他们对每一个陷阱的位置都了如指掌,一眼就能避开。

所谓的“中陷阱、中剧毒”,不过是演给他看的戏码,目的就是骗他继续深入,将他们彻底困死在山林之中。

而他,却还在为这虚假的优势沾沾自喜,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亲手将自己的队伍,推向了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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