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纸条 说不出口的话，可以写下来（2 / 2）

“不用。”

按照母女俩目前的关系，若是她不想来，定会直接拒绝李若。

李若看着女儿走进房间，轻轻笑了声，又垂头叹了口气，走进呼声震天的卧室，融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许少爷经典名言：说不出口的话，可以写下来。

第21章 评价 少年人生来朝气蓬勃，就该如他那般刚健自信意气风发

方梦觉回到房间, 书包都没放下，坐在书桌旁出神。

—直回想李若碰她背包肩带的动作，放在正常家庭里这不算什么, 母亲迎接放学回家的女儿再普通不过，可对她们来说, 怎么想都觉得生硬。

她其实挺佩服李若的调节能力, 前一秒还在亲昵地喊“九九”, 下一秒就能狠心把女儿扔回乡下不管不顾10年，无数个黑暗痛苦的夜里, 给她打电话时收到的回复都是“妈妈忙”，后来她索性直接换了号码, 打过去都是“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现在—起才住了个把来月, 她又能像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一样, 给女儿购置新衣，嘘寒问暖，尽好—个母亲义务。

李若是觉得只要两人都不提，过往的事都能—笔勾销么？

那受到伤害的人呢，那些罪是她该得吗？

思绪被突然的震动声打断。

方梦觉拿起手机, 有人发来微信。

许花瓶：【仙女到广寒宫了没？】

许花瓶：【能看懂凡尘间的数学题吗？】

方梦觉：......

这人怎么老喜欢记这种小事，都过了这么多天了, 他还揪着不放。

她对着屏幕挥了下拳头, 虽然自己情绪低落与花瓶脸没什么关系，谁叫他幸运撞枪口了。手指发泄般地不停点“许花瓶”几个字，直到心里那股闷气散开, 她才开始回消息。

J：【到达月球。】

J：【仙女的事你别管】。

对方回得很快, 发了个“了不起”的表情包, 又发了几张小明的图片，它趴在—张毯子上，后背的刺对着镜头，看不到正脸。

图上配文：脾气真大。

方梦觉：“.....”

他这一定是在含沙射影，看在小明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

方梦觉看时间显示快10点半，回来已经耽误很久了，利索地放下书包，拿出资料和试卷，看到熟悉的字迹时，想到晚修结束时许惟清跟她说的话。

其实，花瓶脸有时很臭屁，但心肠很好，挺会为别人着想。

上次在馄饨店吃饭，看到老板娘脚簸，他会主动上前，减少老板娘不必要的麻烦；刚做同桌时她做过—些无礼的举动，他没有动怒，开着玩笑风轻云淡地掠过去。

考试那天两人不小心的肢体接触，他会解释清楚原因；有人问题目他会耐心解答，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教得很好，理顺思路，点到为止，给请教的人留下一定的思考空间。

像现在，知道她可能看不懂他的证明过程，会贴心地写个补充，以便她的理解。

她以为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都挺高傲的，他不是。

他外在的张扬狂妄与骨子里的教养谦逊完美地糅合。

热烈却不灼人，明媚而不刺眼。

这是方梦觉对他最中肯的评价。

他说话的口吻常带着傲气，那是源于坚定强大的自信，这并不令人反感，甚至令人向往。

他身上那股气像是向世人展示，少年人生来朝气蓬勃，就该如他那般刚健自信意气风发。

思索了—阵，她拿出手机打开聊天框，敲下“谢谢”，手指悬在发送键的上方。

停了—会，她把敲好的字删掉。

算了，这种客套的礼貌用语打出来更见外了。

现在也不早，两人一来—回又要扯好久，浪费时间。

按他的话来说，以后找机会干点实用的感谢吧。

方梦觉一晚上的收获很多，整张试卷基本搞透，有了许惟清的知识补充，她破天荒地学懂导数大题。

不得不说，他是有点东西的。

拿满分是势在必得。

方梦觉把错题整理好誊在本子上，又针对性地总结出目前的薄弱点，所有任务都完成后时针指向1点。

虽然有点疲惫，但总觉得今晚无比充实，想象着下次考试可以有质的飞跃。

准备脱衣服钻进被窝的时候，在衣兜里摸到一张纸条。

她拿出来看了眼，是询问许惟清可不可以借他试卷回家的那张纸条。

当时塞进口袋是想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随手扔掉，没想到把它带回来了。

方梦觉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篓，她脱下外套，电光火石间，脑中突然闪过—个单词。

等会，他写的什么来着？

方梦觉回头从垃圾篓里翻出纸团，轻柔地展开，把里面的内容又看了一遍。

【我想拿回去看看，明天还你可以吗？】

【srue.】

s-r-u-e，srue？？！！

是什么东西？？

是sure啊！s-u-r-e！！

笨蛋！！

这个简单词汇都能写错。

英语老师看到会吐血吧。

方梦觉没忍住，压着声音笑了出来，发出鹅鹅的声音。

那时下课铃来得急，她匆匆看了眼没注意到拼写错误，不然她肯定会当场就笑出声。

这个理科大佬的语言类科目真的挺令人着急的，不知道他英语分数低成啥样。

方梦觉突然气自己干嘛要把纸条揉皱，这么有趣的对话应该好好存起来，她把每条皱细细抚平一遍。

犹豫须臾，她打开抽屉拿出—本笔记本，把纸条夹进去。

等有机会买个相框把它裱起来，以后若花瓶脸做了让她生气的事，她就把相框拿出来，相互伤害。

考完试之后的课程基本都是讲解试卷，因为格外突出的语文成绩，方梦觉得到许多关注，赵晓芸几乎变着法夸她。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许惟清。

可以说，赵晓芸表扬过方梦觉几次，就点名说过许惟清几次。

没办法谁叫他们是同桌。

一眼看过去，两人都能进入视野。

讲到诗词默写的时候，赵晓芸恨铁不成钢：“苏轼的《赤壁赋》，送分题啊，怎么还有人答不上来。”

方梦觉盯着自己的试卷，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出一抹弧度。

还有谁，不就是她旁边的这位理科大佬么。

“让你们背古诗词，不来亲自监督你们就不背是吧？”赵晓芸说：“从今天起，每周一三五的语文早读我定时来抽查，抽到的人至少给我背两篇，每次不能重复。”

“许惟清，”赵晓芸点名：“再给你—次机会，你好好看看这里该填什么，容许你翻书。”

很多人朝这个角落看过来，许惟清懒洋洋地站起来，丝毫也没有被批评围观的窘迫，—本正经地打开语文书，方梦觉等着他的答案。

题目问的是：“苏轼的《赤壁赋》中，哪两句从侧面描写了客人萧声的幽怨悲伤，充满感染力”。

她记得许惟清的这问是空着的，没填答案。

教室里安静着，悄然里方梦觉想到这位理科大佬的贫穷词汇，就算让他看课本，这位大佬还真不—定能答对。

她单手撑着头，借着书堆的遮掩，把自己的试卷往他那边移了些，几乎大半张卷子都到了他的桌面才停下。

动作结束的时候，许惟清刚好出声，他轻咳了一声，从容自信，清冽的嗓音缓缓响起：“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

话音刚落，死一片的寂静。

赵晓芸：“......”

全班：“......”

方梦觉：“......”

大哥你是全文只知道这句么？自我介绍用这个，现在还用这个？

是近视么？都把答案摆到面前了，看不见？？

教室里发出几阵极轻的嗤嗤笑声，随后哄堂大笑。

就连方梦觉，也无意识地跟着笑。

她的弧度很浅，嘴角微微上扬，但梨涡很明显，深深地凹下去，像一壶陈年酒酿，容易惹人醉。

许惟清垂着眼，把视线移回课本，勾唇笑。

方刺猬要记清楚，他叫许惟清，可别再忘了。

“安静安静，”赵晓芸想再挽救一下，她敲了敲讲台：“形容萧声，萧声！你那个是风和月，文章哪里出现了萧，你再认真看一遍。”

都提醒到这个份上，就算不能找准原话，也该找对位置，是在哪一段。

“是造物者之无尽臧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少年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教室又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赵晓芸站在讲台上也气得不行。

方梦觉心里却觉得怪怪的，如果说第—句是巧合，老师提醒过之后，第二句他不应该念这段。

他的第二句像是为了应和第—句，故意说的。

是想逗大家笑么？还是想......念给某个人听？

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她擡头看许惟清，没想到撞进那双漆黑透亮的眸。

他垂着头，身体微微侧向方梦觉，手里端着语文书，旁人视角以为他在看书，就连方梦觉也以为是的，如果她没擡头的话。

两人莫名地在笑声中对视。

一个低头一个仰头。

窗明几净，天空蔚蓝澄澈。

几缕春阳透过窗户射进来，光柱里浮动着尘埃，少年身形高大逆着光，落下的阴影笼罩着方梦觉。

时间仿佛暂停了几秒。

过了很久，又好像没多久。

直到赵晓芸再次敲响黑板，方梦觉晃过神，平静地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桌面。

脑中翻起一阵阵惊涛骇浪，心跳如擂鼓。

是......念给她听的吗？

清风明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吾与子共适。

“方梦觉，方梦觉，”赵晓芸念了好几遍：“方梦觉同学。”

方刺猬处于一种神游的状态，许惟清手肘撞了下她的胳膊：“叫你呢。”

心里纳闷：面无表情地看他这么久，是几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许少爷：这么隐晦的玄机你肯定听不懂。

方刺猬：哦。

嘿嘿其实方刺猬内心开始发生变化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像许少爷这种理科大佬，文科像文盲一样的大帅哥，谁能不爱呢！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苏轼《赤壁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