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二十二天（2 / 2）

期间若有若无的碰触，季暄也是咬紧了牙才好不容易挨过去，她上药时下手并不重，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难得的小心，但正是因为平时的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她此时的谨慎才变得更加让他难以自持。

季暄迅速穿上了衣服，像是个被轻薄了的千金闺秀，脸上还带着不自在的红晕，赶忙借口困了打了个地铺，大被蒙过头，生怕被教养嬷嬷抓了训斥一般。

景纾茵本想让病号上床睡的，不过他实在太迅速了，再扯人被子又太折腾，便也作罢，转头也上了榻。

次日，季暄便拉了景纾茵急急向张氏告辞，身上没带银子便摘了手上玉扳指作酬，往平城方向启程。

坠崖的这段时间，他流落在外，也不知太子殿下和郁老师有没有平安归国，本应次日举行的二次和谈也不知后续情况如何。两国一旦正式撕破脸，怕是战事也是一触即发。

郢都眼下桓王监国，不过这些日子本来事情就杂乱，陛下又崩逝，怕是朝中有心为祸之人更要借题发挥搅乱朝局，趁机浑水摸鱼中饱私囊。

景纾茵见季暄如此愁眉不展，还以为他是因为舍不得那枚玉扳指，不过那玉扳指水头确实好，又是羊脂白玉制成，且雕工精致，跟他身上所配的那对同心配一样，都是不可多得可堪传家的好物件。

“别难过啦，不就是个玉扳指么——”景纾茵扑在他肩上，右手环过他的脖颈，脑袋支在另一边，伸手将握起的手心摊开，“喏，在我这里的。”

“你……这怎么会在你这？”季暄惊住。

“本来就是要谢张大娘夫妇的，但你身上没带什么银子，又先给了扳指。我挺喜欢的，但你既然给了，我也不好讨回来。就趁你收拾其他东西的时候，悄悄买回来啦！”说着景纾茵拉过季暄的手，将扳指套进他的大拇指，“再说了，大娘拿了你的扳指还得先去当铺典当了，一来不方便，二来万一掌柜的坑她怎么办？你就放一百个心，我给的价绝对只多不少。”

“本来想偷偷昧下的，”景纾茵嘟囔道，“不过看起来你好像很在乎的样子，那只好还给你咯。”

对于自己养的小白脸，景纾茵一向大方，就算在酬谢了大娘之后，自己也只剩下没几个铜板。

季暄苦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此刻心中流淌着的暖意，让心情也好了不少。

“阿舒既然喜欢，那这就是你的。”季暄反手拢住她的手，懒得解释，代入了一下自己此刻在她眼中，作为与她私奔的未婚夫，想了想自己现在应当是家道中落贫困落魄的竹马，笑道，“剩下的可要节省着些，我以后就要靠阿舒了。”

“那是自然。”景纾茵即便身上只有三十个铜板，答应得也是十分阔气爽快。

景纾茵伏在季暄肩膀上笑得狡诈，季暄啊季暄，你也有今日！

当初将我卖给我爹，我就那么没有一丝丝防备得被老爹瓮中捉鼈！当日之耻，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找到了报复回来的绝妙时机！

谁叫你现在忘得干干净净，给了人乘虚而入的机会，也怨不得我下狠手！

谁是你门当户对、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谁是你爱而不得、新婚夜私奔的未婚妻？

等我把你送回平城，见到老爹和一众同僚时，你还蒙在鼓里拉着手喊娘子时，怕不是得反复社死来回去世了吧哈哈哈哈！

然后再在其视力恢复前连夜把人甩了，即便季暄恢复了正常，那也根本寻不到仇家！

季暄到时候怎么也不可能怀疑到她身上！

完美！

景纾茵扒拉着心里那点小九九，她半晌不说话，忽而又捂着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季暄摇了摇头，无奈莞尔，怕是又在打什么小算盘了。

景纾茵继续牵着季暄往前走，但她并不知道，自以为完美无缺的计划，此刻已经有了一个崭新的重大漏洞。

季暄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十分不错，之前双目短暂失明已经恢复。

季暄虽然已经能自己走路，不再需要牵引，但还是很自然地任由景纾茵拉着他的手走。她的手纤小柔韧，掌心带有常年练枪留下的薄茧，带着一种蓬勃生气，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跟循。

此刻，他即便隔着薄薄一层眼纱，也能清晰看见，她弯眉笑的花枝乱颤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