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第九天(2 / 2)
“方才还张牙舞爪像只螃蟹似的,这会又抖,你们漠北女子都这般么?”
她拿着刀刃对着他,随着他的靠近,又调转方向将锋刃对准自己白皙的颈侧,生怕他对她做些什么。
“哼,不识好人心。”
钟离旭三两下摘了她的鞋袜,检查了一遍她红肿的脚踝,确认没有伤到筋骨,擡眼看了一眼她哆嗦的模样,突然觉得没趣了起来,将之前吩咐候在外头的女医侍唤了进来,为她处理伤处。
女医侍看着钟离旭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臂,“殿下,您这……”
钟离旭凝了医侍一眼,“不要紧,先看她。”
他没理会床上女孩试探的目光,背着她转身坐在不远处的桌边,指节焦躁地敲着桌案,发出渐缓的咚咚声,像是女孩逐渐平复的心跳。
不知何时那咚咚的声音停了下来,满室寂寂,只余蜿蜒鲜血顺着钟离旭受伤的右手滴下,落在地面那滩积血上的滴答声。
女医侍包扎完毕,躬身向钟离旭回禀完情况,按吩咐留下了医箱便要告退。
“慢,”钟离旭沉着脸,“本殿受伤之事,不许外传,否则——”
医侍跪地连连告罪发誓,带了门落荒而逃。
钟离旭不习惯生人触碰,也不爱人伺候,这种小伤向来都是自己处理,顾自叼了布带打算乱缠一通,打开医箱拿了药便要往伤口上撒,却被一只素白小手轻轻扯了扯衣袖。
“血还没擦干净,还是我来吧。”女孩接过药瓶,低头看着伤口,取了帕子擦拭手上鲜血,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犹豫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钟离旭噗嗤一声笑了。
惹来女孩手上处理伤口稍用力的一扯,他猝不及防一闷哼,“嘶——
小美人,原来胆子不小嘛。”
*
太子寝居殿室外,夜色如水。
漠北王使早没了夜宴用饭的心思,焦急地来回踱步,额头冷汗涔涔,心中来回默念着等下要向钟离旭讨人的说辞。
此次他进献给昭平帝的一众舞姬中,原本的领舞本是安插其中的探子,专为探听搜集西楚情报而训练多年,可不知怎么回事,今晚夜宴献舞的竟换成了……
王廷居然也舍得让她一个才年满十四的小姑娘来这龙潭虎xue?!
简直是——
王使擡手抹了把汗,月上柳梢,这穿堂而过的寒风反倒叫人更加焦灼了。来此之前,他只着重调查了昭平帝的为人喜恶,关于这位西楚太子的脾性,他知之甚少,只晓得是个纨绔的,昭平帝为这位太子的学业费了不少心思。
这纨绔与风流又向来一同结对出现,钟离旭那竖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带走,还有来往宫人方才眼见他把人整个拦腰抱走……
王使跺了跺脚,咬牙凝视着重重守卫的楼宇,只能在外边秃得仅剩干枯枝条的柳树下干着急。
若是这位今夜清白不保,且不说漠北君如何,拓拔锋那没心肝的狼崽子怕是能在王廷上直接拿长枪生挑了他!
思及此,王使挫败地转过身,恼得锤了一把身旁老柳树,将几许枯败柳枝震落于地。
一双红面尖头舞鞋踏过枯枝,映入眼帘,温婉庄静的声音入耳,“冯佐领,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使一惊,连忙擡手行礼,“见、见过芸公主。”
“公主您、您不是被那西楚太子带走了么?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登徒子色鬼可有对您不敬?有没有伤到哪里?”
“啊!公主您的脚怎么受伤了!是钟离旭那畜生干的?!微臣回去一定一五一十禀报主君,必定要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
芸公主方才在宴席上献舞扭了脚,自认也不是什么大事,冯佐领当时没看到也无妨,本懒得与他多说,但听冯佐领越发离谱的猜测还是忍不住打断,“与他无关。”
芸公主斜睨还愣在原地的冯佐领一眼,“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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