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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调兵遣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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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元年的深冬,瘿陶城王宫的书房内,炭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窗外的凛冽寒意,却吹不散案前文书上的笔墨锋芒。

张角身着素色常服,长发简单束起,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只余下几分沉稳与平和。他正坐在案前,手中捏着并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一字一句看得极为认真。奏报是吕布亲笔所书,字迹刚劲有力,力透纸背,不仅详述了第三次兵出太行的赫赫战功——收复三郡、斩首四千、俘获生口两万,更附上了一整套完整的移民实边、恢复汉人对并州统治的长远方略。

从人口迁移的来源,到土地分配的细则,再到世家安置、罪民屯垦的规划,桩桩件件,都考虑得极为周全,完全不似世人眼中只懂冲锋陷阵的莽夫所为。

待通篇看完,张角忍不住朗声一笑,将奏报递给了身侧侍立的田丰与沮授,语气里满是欣慰:“奉先果然不负我所托。世人皆道他只有匹夫之勇,却不知他生于并州、长于并州,比谁都懂这片土地的症结所在。这移民实边之策,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田丰与沮授接过奏报,快速浏览完毕,皆是面露赞许。田丰躬身拱手道:“大王所言极是。吕将军不仅能拓土开疆,更能思虑长治久安,实属难得。并州自汉末以来,胡人内迁,汉民流失,即便我们武力收复了疆土,若无汉人百姓定居耕种,不出十年,这片土地依旧会被胡人重新占据。吕将军此策,正是固本培元的根本之计。”

“不错。”张角微微颔首,指尖落在案上的并州舆图上,目光深邃,“冀、幽两州如今民生渐安,百姓归心,可并州依旧地广人稀,大片沃土荒芜。想要真正把并州握在手里,想要永绝北疆胡患,就必须让汉人的百姓,重新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

他当即定下了最终决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传令下去,第一,令镇北将军吕布,继续清剿并州境内残余的胡人部族、地方豪强坞堡与黑山军残部,扫清所有障碍,为来年开春的移民铺平道路;第二,中枢即刻启动为期一年的移民计划,分批次、分路线,向并州新收复的郡县迁移人口。”

对于移民的细则,张角早已思虑周全,每一条指令,都牢牢扣着“以民为本”四个字。

他深知,背井离乡,对寻常百姓而言,本就是天大的难事。从冀、幽两州到并州塞外,路途遥远,寒冬酷烈,稍有不慎,便会有百姓冻饿而死。故而他定下铁规,移民沿途所经的所有郡县,官府必须全程接应,无缝衔接:

移民队伍每到一处驿站,必须足额发放口粮、饮用水,绝不能让百姓饿一顿肚子;

所有移民,无论出身,一律发放过冬棉衣、被褥、炭火,确保路上不受冻馁之苦;

前往并州定居的百姓,每户按人口分配田产,抵达之后,即刻发放开荒所需的种子、农具、耕牛,免三年赋税,免两年徭役;

就连被拆分迁徙的世家豪族、发配屯垦的罪民与贬谪官员,也必须保障基本的生存物资,不得苛待、折辱。

“百姓永远是第一位的。”张角的目光扫过田丰与沮授,语气郑重,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哪怕移民实边是为了巩固并州,是为了我们的太平大业,也绝不能以牺牲百姓的性命为代价。我要你们把移民的伤亡率,降到最低,降到极致。”

他随即定下了最严苛的奖惩标准,与此前惩治贪粮官吏的铁律一脉相承:

凡是沿途负责接应的官吏,能将所辖路段的移民伤亡率控制在半成以内的,连升三级,赏钱十万;

凡是伤亡率超过一成的,立刻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若是有敢克扣移民物资、苛待百姓、中饱私囊者,无论官职高低、出身贵贱,一经查实,一律杀无赦。

田丰与沮授闻言,齐齐躬身领命,声如洪钟:“臣等遵令!定当统筹好所有粮草、物资,协调沿路郡县,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负大王所托,绝不辜负天下百姓!”

二人皆是治世大才,自然明白张角的深意。得民心者得天下,太平道能从巨鹿一隅,走到如今坐拥三州之地,靠的从来不是什么神鬼法术,而是始终把百姓放在第一位的初心。

待田丰与沮授退下,着手筹备移民事宜,内侍便匆匆入内禀报,说丞相陶安易有要事密奏,求见大王。

张角微微颔首,示意让他进来。

陶安易身着丞相朝服,步履匆匆地走入书房,进门之后,先是屏退了所有内侍与侍卫,确认书房内再无第三人,才对着张角深深躬身行礼,神色凝重到了极点,语气里满是忧心忡忡:“大王,臣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大王降罪。”

“伯宁,你我君臣相伴多年,有话但说无妨,不必如此拘谨。”张角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平和。

陶安易直起身,却依旧眉头紧锁,一字一句地沉声道:“大王,臣今日冒死进言,是为了并州吕布之事!”

他往前一步,语气愈发急切,将心中的顾虑和盘托出:“大王,吕布如今坐镇并州,连战连捷,威名远扬塞外。如今他麾下已有八千并州狼骑,皆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个个身经百战,悍不畏死,是天下一等一的精锐骑兵。更何况,他到任并州之后,一直在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如今在并州,已是一言九鼎,威望无人能及。”

“更重要的是,吕布名声在外,素有反复无常、背叛主公的先例。先叛丁原,再叛董卓,天下人皆骂他三姓家奴,此人心性,最是难测。如今他虽归顺大王,可忠心难料啊!”陶安易说着,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如今曹操、袁绍旧部、甚至西凉马腾韩遂,都在盯着并州这块肥肉。若是他们以重金、高官厚禄拉拢吕布,吕布一旦反水,不仅我们辛苦打下的并州基业会毁于一旦,冀州门户也会彻底大开,整个太平国都将陷入危局!臣恳请大王,收回吕布的部分兵权,或是派心腹之人前往并州担任监军,制衡其势力,以防不测!”

陶安易的话,句句发自肺腑,没有半分构陷之意,全是出于对太平国江山社稷的担忧。他是最早跟随张角的核心心腹,从太平道传教之初便相伴左右,最是清楚这份基业来之不易,绝不能因为一个吕布,毁于一旦。

可出乎陶安易意料的是,张角听完之后,没有半分生气,也没有半分惊讶,只是平静地走上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语气淡然:“伯宁,你的心思,我了然于心。你是为了太平国的基业,为了我这江山,我非但不会怪你,反而很是欣慰。”

“大王?”陶安易一愣,满脸不解地看向张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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