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调兵遣将(2 / 2)
“你只知吕布有叛主的先例,却不知他为何会叛。”张角缓步走回案前,拿起吕布的奏报,轻轻敲了敲桌面,“丁原用他,只把他当成一个护卫,从未给过他半分尊重;董卓用他,只把他当成一把杀人的刀,用完了便猜忌提防;袁绍见他勇武,只想利用他,用完了便要派人杀了他。天下人都骂他三姓家奴,可从来没有人,真正信过他,真正给过他施展抱负的舞台。”
他抬眼看向陶安易,语气愈发沉稳:“唯有我,给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给了他并州都督的权位,让他回到自己的家乡,守护自己的故土,让他有机会,从一个世人唾骂的三姓家奴,变成守护汉家疆土、青史留名的镇北将军。这份知遇之恩,这份信任,是他这辈子从未得到过的。”
“更何况,”张角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此前吕布初到并州,招兵买马,野心初显之时,我便亲自见过他一次,以太平道法敲打过他,让他清清楚楚地明白,我能给他的一切,也能随手收回来。同时,我也给他许诺了更宏大的蓝图——待天下平定,他便是我大汉的镇国大将军,永镇北疆,名垂青史。”
“他吕布这辈子,所求的不过是尊重、信任,与一个能让他名留青史的机会。如今他的宏图伟业才刚刚开始,断不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前功尽弃,背叛于我。”
一番话说得通透,陶安易恍然大悟,可眉宇间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大王深谋远虑,臣望尘莫及。可人心隔肚皮,就算如此,我们也不得不防啊。”
“防,自然是要防的。”张角微微一笑,语气里满是运筹帷幄的笃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为君之道;居安思危,防患未然,同样是为君之道。这二者,从来都不冲突。我早已做好了安排。”
他走到悬挂的天下舆图前,指尖落在并州地界,缓缓道:“我已决定,调平南将军张辽、荡寇将军张合,率领本部兵马,即刻入驻并州。”
陶安易一愣,随即明白了张角的用意,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张辽,原本就是吕布的八健将之首,与他情同兄弟,熟悉并州的风土人情,更熟悉吕布的脾性。派他去,吕布只会觉得我是给他派了帮手,绝不会觉得是我在猜忌他,反而会感念我的体恤。”张角缓缓道来,字字句句都透着对人心的精准把控,“张合,原是袁绍帐下大将,用兵沉稳,心思缜密,麾下兵马皆是冀州精锐,对我忠心耿耿,与吕布无半分旧交。他去并州,既能协助吕布打理军务,整肃边防,清剿余孽,也能从旁制衡,确保万无一失。”
“二人明面上,皆是受吕布节制,协助他扫荡并州余孽,为来年的移民扫清障碍;暗地里,二人一左一右,一亲一疏,既能助吕布一臂之力,也能牢牢把控住并州的局面。就算真的有不测风云,也能第一时间稳住局势,不至于让局面彻底失控。”
陶安易彻底放下心来,对着张角深深躬身,满脸敬佩:“大王神机妙算,思虑周全,臣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是臣杞人忧天,目光短浅了。”
“你是忠心为国,何错之有。”张角笑着摆了摆手,“此事便这么定了。你即刻拟写王令,传与张辽、张合,令二人三日内整军完毕,即刻开赴并州。另外,备笔墨,我要给奉先写一封亲笔手信。”
内侍很快奉上笔墨,张角提笔落墨,在绢帛上写下手信。信中先是盛赞了吕布的战功与远见,全盘肯定了他的移民实边之策,明确告知他,来年的移民之事,中枢会全力配合,并州大小军政事务,皆由他先斩后奏;随后才提及,派张辽、张合前往并州,是为了助他加快清剿余孽,护佑移民安置,让他不必有任何顾虑,只管放开手脚去做,他永远是自己最信任的镇北将军。
没有半句猜忌,没有半句敲打,字里行间,全是信任与期许。
王令与手信,很快便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了各处。
驻守黎阳的张辽,接到王令的那一刻,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下令整军。他本就感念张角的知遇之恩,又与吕布有同袍旧情,能回并州协助吕布平定故土,本就是他心中所愿。驻守邺城的张合,接到王令后,也即刻领命,他深知张角的用意,既感激这份信任,也清楚自己的职责,既要协助吕布平定并州,也要牢牢稳住局面,不负大王所托。
而并州晋阳城,吕布在收到中枢王令与张角的亲笔手信时,刚刚结束一场对残余胡人部落的清剿,甲胄上的血渍还未洗净。
他先是看完了王令,得知张角调张辽、张合前来协助,身边的副将当即面露警惕,低声道:“将军,大王突然派两位将军率军前来,怕是有制衡之意,我们不得不防啊!”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展开了张角的亲笔手信,一字一句地看完。当看到信中那句“你永远是我最信任的镇北将军”时,这个征战一生、流血不流泪的猛将,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眼眶竟微微发热。
他原本以为,自己连战连捷,势力日渐壮大,中枢必然会猜忌他,甚至会削他的兵权。可他万万没想到,张角不仅全盘肯定了他的方略,给了他先斩后奏的大权,还给他派来了旧部兄弟与当世名将相助,从头到尾,没有半分猜忌,只有满满的信任与期许。
“防?防什么?”吕布猛地将手信拍在案上,厉声喝道,“文远是我过命的兄弟,儁乂是当世名将,大王派他们来,是真心实意帮我平定并州,护佑移民!大王待我恩重如山,给了我新生,给了我守护家乡的机会,给了我青史留名的可能!我吕布这辈子,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背叛大王!”
“往后谁要是再敢说大王的坏话,挑拨离间,休怪我方天画戟不认人!”
副将吓得连忙躬身请罪,再也不敢多言。
吕布大步走到舆图前,看着并州广袤的土地,虎目之中战意熊熊。他当即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整训,待文远、儁乂的兵马一到,我们便发起第四次出征!定要在开春之前,把并州境内所有的胡人余孽、乱军匪寇,彻底清剿干净!为大王,为迁居而来的百姓,守好这片疆土!”
帐内诸将齐声应和,声震营帐,杀气直冲云霄。
而在千里之外的瘿陶城,张角正站在王宫的窗前,望着北方并州的方向。窗外的风雪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了一抹冬日难得的暖阳。
他手中依旧捏着吕布的奏报,眼神深邃而坚定。
移民实边,是固本之策,为的是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汉家疆土永固;知人善任,是帝王之术,为的是凝聚天下贤才,平定这乱世烽烟。
以民为本,是他创立太平道的初心;知人善任,是他平定天下的根基。
寒冬终将过去,来年开春,不仅是并州的土地会迎来新的耕种,这片饱受战火的天下,也终将迎来他所期盼的,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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