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暴露(2 / 2)
一名乌桓斥候应声中矛,胸口被洞穿,惨叫一声摔落马下,当场气绝。
可这一起身,彻底暴露了黄巾斥候的潜伏位置!
第二波:骑兵冲阵!
骨力嘶吼一声,策马扬鞭,三十骑乌桓斥候瞬间提速,战马四蹄翻飞,借着冲锋的势大力沉,马刀高高举起,朝着黄巾斥候疯狂劈砍而来!马刀劈风,势大力沉,带着战马的冲劲,一刀下去,连人带甲都能劈成两段,这是骑兵对步兵的碾压式攻击。
黄巾斥候根本来不及上马,只能步战迎骑,这是斥候战中最绝望、最惨烈的局面,无异于以卵击石。
周虎挥起环首刀,硬接一记马刀劈砍!
“铛——!!”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周虎手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而下,整条手臂都在颤抖。对方借着马势,力道是他的三倍不止,硬碰硬根本毫无胜算。
一名年仅十七岁的年轻斥候,被疾驰的战马狠狠撞倒,马蹄如同铁锤般狠狠踏在他的胸口,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口中鲜血狂喷,当场气绝,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片黄沙之中。
另一名斥候绕到马侧,短刀狠狠刺向马腹,乌桓骑手回身一刀,马刀精准劈中他的脖颈,头颅滚落在黄沙里,鲜血喷溅得满地都是,染红了枯蒿。
乌桓斥候心狠手辣,招招致命,专砍咽喉、心口、小腹,不留半点活口。他们马术精湛,战马在乱石堆里如履平地,围着黄巾斥候转圈劈砍,如同猫捉老鼠一般,肆意玩弄着对手的生命。
可黄巾斥候,皆是太平道的死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受张角大贤良师的恩惠,受廖化将军的信任,守的是幽州的疆土,护的是家乡的百姓,即便落入下风,即便以步对骑,即便伤亡惨重,依旧悍不畏死,挥刀死战,刀刀往乌桓人的要害招呼。
一名中年斥候抱住乌桓骑手的腿,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拽落马下,张口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涌入口,他依旧不放,直到被身后的马刀劈穿脊背,身躯轰然倒地。
一名斥候忍着腿上的箭伤,拉燃腰间的烟信,想要向谷口传信示警,却被骨力一箭射穿手腕,烟信落地,被马蹄狠狠踩灭,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破灭。
周虎连劈两名乌桓斥候,环首刀身砍得崩口卷刃,左肩被马刀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腰中了一支毒箭,鲜血浸透了软甲,双腿已经开始发软,视线也开始模糊。可他依旧死战不退,挡在残部身前,死死顶住乌桓人的冲锋,用身躯为弟兄们撑起一片生存空间。
骨力策马绕至周虎身后,短马槊直刺他的后心!
周虎猛地侧身,槊尖刺穿左臂,剧痛攻心,他嘶吼一声,回身一刀劈出,砍断骨力的马槊杆,两人瞬间近身搏杀。骨力力大如牛,一把揪住周虎的衣领,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鼻梁碎裂,鲜血直流。周虎丝毫不退,环首刀直刺骨力小腹,骨力忍痛一脚踹在他胸口,将周虎踹飞出去,撞在乱石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惨烈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二十名黄巾斥候,十二人当场战死,三人身负重伤,彻底失去战力。
剩下五人,包括周虎在内,个个带伤,浑身是血,如同血人一般,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再战。
骨力挥刀止住麾下追击,冷冷望向谷口方向。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谷道之中,廖化的三千黄巾主力方阵、连弩阵地、矛阵防线、拒马壕沟,已然一览无余,所有部署都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撤!”
骨力一声令下,乌桓斥候勒转马头,带着四具尸体、一名伤兵,缓缓退回北方沙雾,牢牢占据了这片了望高地,将谷口的情报,源源不断地传回蹋顿大营。
周虎扶着冰冷的乱石,挣扎着站起身,左臂无力地耷拉着,脸上、身上全是鲜血,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看着战死弟兄的尸体,看着空出来的警戒带,心如刀绞,愧疚难当。
他们拼尽了全力,流尽了鲜血,却还是没能守住大军的耳目,没能挡住乌桓斥候,将主将廖化的位置,将三千主力的部署,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眼前。
五名残兵相互搀扶,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口血,一步一个血印,朝着谷口方向踉跄奔回。黄沙卷起地上的鲜血,渗入大地之中,这场斥候精锐的死战,以黄巾斥候的惨败告终。
没过多久,这几名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斥候,便奔至廖化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个个羞愧满面,低头负荆请罪。周虎左臂耷拉着,声音嘶哑带血,泪水混合着鲜血滑落:“将军!属下无能!斥候战惨败,没能守住警戒带,暴露了主力位置!请将军军法处置!”
其余四名残兵也纷纷叩首,声音哽咽:“请将军治罪!”
廖化看着眼前重伤垂危的斥候,看着他们身上狰狞的伤口,看着地面上的血印,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有半句斥责,而是俯身轻轻扶起重伤的周虎,神色沉凝,语气平静:“起来吧,不怪你们。”
“斥候之间的战斗,本就是刀尖上的生死搏杀,是精锐中的精锐碰撞,你们已经拼尽全力,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无愧于太平道,无愧于黄巾军。”
“乌桓是马背上的民族,天生骑兵优势拉满,骑射、马术远非我军可比。我黄巾起兵以来,多以步兵为主,骑兵本就是最大的短板,斥候即便悍不畏死,在蹋顿的亲卫铁骑面前,落入下风也是常理,非战之罪。”
廖化的声音沉稳,安抚着愧疚的斥候,可他的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焦急万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原本预设的伏击计划,彻底落空。
此刻,廖化主力盘踞在谷口的消息,恐怕已经被蹋顿知晓。他的三千将士,如同明晃晃的靶子,摆在了乌桓铁骑的眼前,所有的部署、防线、兵力,都被敌人看得一清二楚。
可蹋顿的三万大军,却依旧隐藏在北方的黄沙之后,位置、部署、动向、战术,全都一无所知。
敌在暗,我在明。
这是战场上最被动、最危险、最致命的局面。
廖化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骨节发白,深邃的目光再次望向北方茫茫黄沙。寒风卷着黄沙掠过谷道,吹得旌旗猎猎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斥候战留下的血腥味,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危机感,死死笼罩在了整个黄巾阵地上。
三千将士肃立不动,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主将心中的焦虑,感受到战场局势的凶险。他们握紧手中的兵器,屏住呼吸,严阵以待,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廖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伏击计划泡汤,便只能正面死守。
谷口是唯一通道,即便位置暴露,也必须死守到底。
他抬头望向两侧陡峭的山壁,心中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哪怕敌暗我明,哪怕以步对骑,哪怕身陷危局,他也要带着三千弟兄,守住这道咽喉,守住渔阳,守住幽州的疆土!
黄沙依旧茫茫,杀机悄然弥漫。
一场决定幽州命运的谷口血战,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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