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20章 橘井泉香(2 / 2)

加入书签

这是群众的呼声啊!不能不重视!

这“临朝垂帘”能不能再搞出来一个“元佑更化”姑且放在一边,但是这“主军国事”的诱惑着实是太大了。

但是,就看看这帮上书的臣工。那菜的!

连一个蔡京你们都对付不了,让他那弟弟蔡卞这等的狠人再入京都?

这近在咫尺的帘子,恐怕也是狗咬了尿泡,一场空欢喜罢了。

于是,便是一个大大的“不允”押在这札子的正中央!

然,文青皇帝却不是这般想来,又见那蔡京字句之间情之切切,饶是于此寒冬让人心下一暖。

便提笔在那札子写下“兄友弟恭,应从之”

这一札双批,你让人听谁的?

哈,那就看臣工的表现了。也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朝野,一场纷争,正式被拉到了台面上了。

几字写完,便是长叹一声出口。

结束吧!此番之后,希望能争来一个心中所想的“建中靖国”!

然寒空中,那出口的一丝白气,便是一个稍显即逝,随了寒意,消失于眼前飘零的雪花之中。

“兄友弟恭,应从之”?

皇帝这话说的也不是太强硬,只是在一个“应”字上。

那意思也很明确。

“应”字何解?

也就个那现在说的“原则上是同意的”。

行与不行?看你

你们手里有砖头,我看见了。但是,你们没看见的是,我也有随时能捏手里的,杀人的刀!

初酉,雪驻。

铅云不散,天幕垂下,沉沉的呈浑浑之色。

管家赵祥命家人登梯,摘了门前杏树下义诊木牌上气死风灯。

以此昭示“宋府义诊”今日作罢。各位患者,明日再来。

此乃体恤那丙乙先生,不宜太过操劳,义诊者见之渐散。

喝粥之人亦因慕色降临,慢慢的散去,那夜色中的宋邸,便失去了白天那喧嚣之气,逐渐回归了那素日的清净。

然那英招之下,偶有的几处雪棚中的火光,便是那有心之人,感念正平先生恩泽于此守夜。

遂点了灯,燃了纸,一番烟雾缭绕,然此时,便没有了原先的悲伤之情。只说那正平先生过往如故人。

饶是一个个星光点点,香烟缭绕,将那清净的小巷染就的如同星河落地。

衬那白雪铺地,让人恍若入云端踏仙界一般。

那实在没地方去的刘荣,便也合衣卷窝于雪棚之下,听身边百姓口中正平,回想彼时过往。感彼时那吕维“非份之达”,叹宋邸如今,亦是一个心内的一阵唏嘘,翻涌不已。

倒是自家非亲事这宋邸之事,然,面对眼前者空碗亦是觉得心下愧意甚也。

且回眼,看那街中窝雪,蜷缩了舔碗的吕帛,心道:这疯子倒是不惧寒暑,不畏天地也。

想罢,便觉此时自家身上冷战不禁,且有些个羡慕他来。心下道了一句,倒是让他的了一个温饱自在!

宋邸内,那蔡京浑浑噩噩心内百事羼杂,饶是不得一个清爽。

先前“左右不过是一个 钱字”之所想,如今看来倒是想的简单了些。

然这“钱”字,且与此事中,却也是不可或缺之物也!

于是乎,自那东院出,躲开了众人,独立于银杏树下一角,透了枯枝,遥望那坍塌的大堂。

那大堂虽是个废墟,却依旧于那夜色中傲然挺立。

残砖断瓦间,依旧残留一根大柱,仿佛单手撑了那铅云低垂。

那等的傲然,让那蔡京虽于雪中却不觉寒冷,无感于周遭。

见残雪盖了那龟蛇丹璧,只留了一角,却如一通墓碑,让那被大雪覆盖的大堂如同封丘一般。

却在此时,且见青灯一盏遥遥而来。

见来人是那一天义诊下来的丙乙先生。

提了青灯一盏,于暗黑中割出出尺寸的光亮。

脚步匆匆却是个无言,独自洒扫了那石几石凳上的残雪,便虚左而坐。

家丁跟随,照例放了盐焗的“佛豆”一盘,清酒一坛。

且将烫酒的小炉,温菜的炭火一一摆下,便匆匆一拜,闪了身离开。

炉火正旺,将那“佛豆”煮了一个香气四溢。那豆的香味裹了那清酒酒香,饶是于这雪夜之中让人暖暖的垂涎欲滴。

那位说了这“清酒”不是日本的麽?

合着,在宋朝就有海外贸易?大船拉来日本的清酒啊?

嗨,这话说的,海外贸易,宋自然是有的,而且做的也特别的大,别说日本,商船也是一个直达南洋外海,最远的能到非洲。

再者说了,别什么都是日本的。

就连他们商标上用的“清酒”这两个字都是一点不带掺假的汉字。

“清酒”一词最早出现在《周礼》,上有载:“辩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

也别说清酒什么的,就连日本这个国家的年号,都是出自中国古籍典故,并且一直是个惯例。

据学者统计,日本年号,大约出自于一百六十部中国传统文化典籍中。

日本天皇年号出自典籍,最多的是《尚书》,高达三十七次。

《周易》达二十七次。

《诗经》十五次。

另外还有出自《礼记》、《孝经》、《周礼》的。

就连那万恶的“昭和”,也是取自《尚书·尧典》中的“百姓昭明,协和万邦”。

“平成”二字,是出自《史记·五帝本纪》中的“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

按你这么一说,是不是我们的《史记》、《尚书》、《周易》、《诗经》、《礼记》、《孝经》、《周礼》这些都要不得了?都是他妈的日本人的?

你这倒好,不等人抢就送人啊!

况且,有些事情,不是谁用的多就是他的了。

诶?你这种想法倒是能用在日本人身上。

有机会,国家允许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违法的抢他一回,爽快爽快也是好的。

诶……还是算了吧,他那破地方,抢来也没啥用,不是海啸就是地震的。

闲话少说吧,省得那些学识渊博,精通子集的精日少侠们拿键盘来摔我。

书归正传,

那佛豆、清酒香气沁人肺腑,也不禁让那蔡京咽了口水回过头来。

见那丙乙老仙独坐树下且自斟自饮。倒是想起今天也是一早的奔波,水米不曾打牙。那香味,饶是有些个糟它不住。便腆了老脸上前,拱手来,媚笑了叫了一声“先生”。

丙乙先生闻声抬眼,见是蔡京,却也是个呲牙咧嘴的无言。然却也是手指推了那酒盏。

遂,扔了一个佛豆入口,转头,却将那眼光望了那残雪压顶砖雕“橘井泉香”的拱门,细细的在口中嚼了。

蔡京见此,也是个不敢出声,近了身提了酒坛,慢斟清酒与那酒盏,那酒花溜边的旋转,且是个无声。

倒是那蔡京将那酒倒了一个轻巧,怕的是,再弄出些个声响扰了眼前这疯子神仙的雅兴。

两盏斟满,便端起酒盏与嘴边,却也不由自主的通纳丙乙先生一起,望了那不远处的拱门上,那“橘井泉香”……

此门,那蔡京也未曾进去过。

然也知道,此门是通宋邸内宅的,乃正平先生伉俪所居之地。

在这宋邸之时,也常见了丙乙先生独坐了银杏树下,遥望了此门。

以往倒是无感。

然今日再看,却是一个天降瑞雪,将那院内染成黑白二色。空林枝桠,随那回风流雪与那死物般的院景添了些许的灵动。

管家赵祥虽是个勤快,时常让那家人洒扫,然却依旧扫不去其间的空空。

那蔡京与那正平先生交往甚少,亦不知这宋邸的过往繁华。

然,那坍塌了,如同孤坟的大堂,饶是让人看了也能感知彼时的惨烈。

然,却不敌这时常洒扫的园囿后庭。

如同那有实无形的门,生生的把人世给硬隔了开来。

内,便是超然于世的空空如野,

外,便是人间的繁华如斯。

旁人无感,且与那丙乙先生一同看那道拱门内,经意的和不经意的风花雪月,微风摇铃,荡起一片空灵的响动。

然却,如同两个时空,虽也是听能听得,见也见得,却也是个不得入内。

此时想来,却不是不想进去,且是因那院内一切皆“非有”,进去了亦是一个枉然。

然且,又不是“非无”。倒不如不进去,还能骗了自己那院内的人还不曾逝去。

旁人不解,只缘不在其中,只见其痴昧,而忘其真。

丙乙先生此状,便是被困在那非有非无之间无知无觉的、无思无为的“顽空”之中,而不得去出口。

悲哀吗?不悲哀。

“空顽”并非世人所言的“空而不灵,冥顽无知”。

而是一种无知无觉、无思无为的虚无境界,亦是未悟道之时,一个混沌的状态。亦是陈抟老祖在《观空篇》中所言之“五空”。

于这雪夜,侍立丙乙先生身旁,一同望那拱门之后的空空。

此时的蔡京,才感觉到丙乙先生内心的苍凉。

回想自家再度入京所历之种种,又想适才所见之数图,亦是一个如丙乙先生一般呆呆了望了那“橘井泉香”的拱门,随口道来:

重来我亦是行人,

长忘曾经过此门。

去岁思君见在身,

那年春,

除却花开不是真。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